载振被杨翠喜艳容倾倒,一连几日偕翠喜于左右,焉然待如夫人似的在大庭广众下招摇,他本想在天津尽情享乐几天,奈何身负朝廷使命非出关不可,最后还是和翠喜分手,怏怏不乐地离开了天津。
载振在天津为杨翠喜而失态,正中段芝贵下怀,他心里非常得意,预感到进身的阶梯就要搭设起来了。他在载振走后,立即约来与杨翠喜私交甚密的盐商王益孙,央求王出面与翠喜的领主陈国璧商议,用“倒口袋”的方式赎买杨翠喜。按当时官府规定,朝廷命官不准私蓄优妓,但以非官方的名义赎买优妓,然后暗地里倒给政府官员则无人追究。用此种方式买优妓为妾者时有所闻,天津民众称之为“倒口袋”。
当初陈国璧从杨茂尊手里赎买杨翠喜,白银不过50两,而今王益孙向他开口讨价,他并不打算真卖,又不便回驳,便以大样3000块开价作为搪塞,岂料王益孙竟满口答应。待他得知王益孙系为段芝贵“倒口袋”,更是后悔不迭。遂将翠喜藏匿在金家窑的女佣家中。王益孙前来领人时,陈改口杨翠喜的身价非大洋1.2万块不可。几经讨价还价,终以大洋8000元成交。杨翠喜被赎出后,段芝贵又破费银元5000块,为翠喜购置珠翠头面和考究的服装。经过精心调教,于次年3月,以为庆王奕劻祝寿之机,把翠喜秘密送到北京,献给了贝子载振。
载振意外得到朝思暮想的美人杨翠喜,对买美献美的段芝贵感恩戴德。他乞求其父奕劻擢升段芝贵以为答报。奕劻身为执掌国政的朝廷重臣,竟然纵容其子,于同年4月12日,将布政使署理黑龙江巡抚之职授予段芝贵,一笔肮脏的交易就这样做成了。
三
有道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出几天,以画仕女享名于世的画家张瘦虎,得悉段芝贵献美、载振鬻爵的内情,出于对官场腐败的愤愤不平,当即以“愁父”署名,绘制了一帧小中堂讽刺画,题名《升官图》。画面端坐一缠足女郎,二郎腿一搭一跷;一清装官员跪倒在女人石榴裙下,觊觎女人脚下的花翎顶戴,作叩头谢恩状。明眼人一看便知画面上那位女人酷似女艺人杨翠喜,那清装官员自然就是段芝贵了。此画告成,投寄天津《醒俗画报》,社长吴子洲恐因此招惹是非,未予刊用,画家又将画稿张挂在文美斋南纸局。于是,画中所讽刺段芝贵献美贿官、载振金屋藏匿女伶的事流传开来,并且很快传到朝廷内部,由此引出一场不大不小的官场风波,就连慈禧太后也为此事大伤脑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