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在直隶北京、天津发祥的河北梆子红及大江南北。南迄福建、上海,北至哈尔滨、海参崴,无处不盛行河北梆子。天津的妓院窑主们,眼见梆子腔走红,纷纷延聘艺人到青楼教姑娘们学唱。尔后,许多青楼女子改妓为优或优妓兼营,梆子女演员之风随即盛行开来。凡是女艺人登台唱梆子的戏园子,生意必定兴旺,老板收入异常丰厚。奉天(沈阳)、济南、苏州等地的戏园也争相到天津邀约女角,女角儿的身价陡然骤增。杨茂尊眼见女戏子比卖笑生意红火,经与天仙茶园股东兼教习的陈国璧协商,决定把翠凤、翠红、翠喜3人同时转卖到天仙茶园学戏。此后,三姐妹窑变为伶,成了河北梆子早期女演员之一。
天仙茶园股东陈国璧,从小喜欢练功,孔武有力,曾于光绪初年进京应试武举,因在北京与皇族后裔发生械斗,闯祸后连夜逃回天津,在城里隐居了一阵,风波渐渐平息,遂入股天仙茶园,后成独家股东,兼教武功。翠凤、翠红、翠喜三姐妹进班之后,在他鞭抽棍打的严厉管教下,艺事进步很快。刚一登台露演,就很引人瞩目。1903年,大姐翠凤被直隶候补道北洋陆军统制段芝贵花钱买走,新鲜了一阵之后,又被段芝贵送给他的干爹袁世凯。二姐翠红也没在戏台上唱多久,就被天津某商户买去做妾,从此息影舞台。唯独翠喜,因为年轻貌美,而且唱戏有人缘,除唱戏所得外,单是别人的额外馈赠,也极为可观。陈国璧把她视为取之不尽的聚宝盆,无论谁出多大的价钱,也不肯把她出手。
杨翠喜生性聪颖、机敏,在戏班里学演花旦,很快就学会《拾玉镯》、《错中错》、《青云下书》、《珍珠衫》、《喜荣归》、《杀狗》等一大批剧目。在侯家后(地名)的协盛园初登舞台,因为身长玉立,走起台步有弱柳迎风之姿,扮出戏来有沉鱼落雁之貌;开口歌唱虽然嗓音不是多么出众,但她敢于作戏,表情细腻、真切,所以大受看客青睐。特别是那些绅商富贾、大吏豪客,常专为她到茶园来捧场。连名士李叔同也与她交谊深厚,耐心为她指点艺事。
李叔同青年时代,经常到协盛园、下天仙等茶园去看戏。彼时,河北梆子女演员初兴未久,一些半路出身的女演员在发声、吐字、行腔等方面缺少训练,精通字韵和音律的李叔同曾主动为她们做指导,在艺术方面给她们以帮助。杨翠喜就是其中的一个。1905年已经南下上海的李叔同写下《菩萨蛮》两阕忆杨翠喜,托人转赠给她,原词是这样写的:
燕支山上花如雪,燕支山下人如月。额发翠云铺,眉弯淡欲无。夕阳微雨后,叶底秋痕瘦。生小怕言愁,言愁不耐羞。
晓风无力垂杨懒,情长忘却游丝短。酒醒月痕底,江南杜宇啼。痴魂销一捻,愿化穿花蝶。帘外隔花阴,朝朝香梦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