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之三)
……我一向认定,既然是油画,就要融会秉持油画的基本元素和视觉型范。正如清人方士庶《天慵庵笔记》所言:炼金成液,弃滓存精。不顾一切地另捣一套,不如不画油画,何至于此呢。在画布上浪费颜料,既糟蹋了公众,也糟蹋了自己。那可真是一棵树上吊死了!想自觅蹊径,可以去无人问津的道路上任发奇想:化学纹身、油墨洗脚、沥青做菜、做油漆、喝油墨……什么都可以,又何必认准了油画呢?华人电影导演李安就对其创作阐述过这样的见解:只有懂得了法则,你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长处。对此言我甚有同感。至于艺术之风格,尽量地顺其自然就好。光怪陆离或猎奇本不是中国人的喜好,平淡归真方见东方文化存有的秉性。而不应模仿现代西方对艺术的调侃与恶搞。
当然,不论是对形式感的不同关注,还是对人文形态的不同诠释;现代与传统,同样都难免媚俗粉饰或趋附于各种功利。从题材喻义、到用笔用色,都不免取悦于外界与他人,这在东西方都是通病。只专注于传统的形制,往往使得画家沦为手艺式的工匠;执迷于现代意识而不能融入传统功力,即便你是米罗、毕加索,也有技穷乏术的一天。只有认清自我的本色与长处,触摸东西方各自延续不断的文化脉络及民族心理的彼此交汇,自信和自我创造的后劲与爆发力才会永久。伟大的创造总是酝酿于传统日后又熔铸于经典之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换句话说,就是前人梦寐以求、众望所归的,而绝非那些画蛇添足(Conceitable)了的东西。不触及艺术的传统精神与人文命脉;不辨识自我的固有审美与社会心理之反正异同;不洞透世俗审美之混沌清浊抑或高山流水下的人生境界;就不知笔头拨弄自娱之外、倾心凝神之余,或有美之将至或囿于形制肌肤……。
西方的音乐史,并不会因为少一个贝多芬或莫扎特而停写。但没有他们,音乐的天空必定暗淡许多。同样,如果没有西方古典主义、写实主义和印象主义绘画,且不说可不可能发生,西方艺术史必定早已改写了。没有集传统之大成者,西洋绘画的面貌可能依然与伊斯兰美术、拜占廷壁画或其它什么东西混为一体。照相机、彩色胶卷乃至数码影像技术等等的发展,也都可能会推迟好几百年,甚至更久。
而东方艺术之文人气质多是内敛的,文人或有早发英华而善处下,虚怀若谷者而能博学强识;又或有优柔寡断之迂弊近于致命者,如小女子式地施其心计而沉溺于险恶的权术“职场”,无从顾及艺术与人生的本质,更无心于方外世界或上帝的存在、或知识共享、权利共有的现代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精神。古人云,万类俱心、含道映物。岂非吾等迂曲之庸流俗辈所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