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沉沉地绿着,流淌得如同静止一般,像一匹绸缎,抖开来,缓缓地向前滑动。河道弯弯,水流悠悠,不知道去向何方。“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思古幽情像醇厚的酒熏染着人的神经。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这里翻拍过多少流云、枝柯、人面桃花,上演过多少“隔河抛莲子”的纯情剧和“怒沉百宝箱”的悲情剧。它们在水里一次成像,随即又被永远地覆盖,水是柔弱清浅的,却又是浩瀚深沉的,循着寻常巷道终年彳亍,行行重行行,日升月落,逝者如斯,谁能破译这种轮回和颤递?
青石路面凹凸不平,本能地拒绝着硬邦邦的皮鞋,柔软的布质或草质才是它们的知己,才能枕着它酣然入梦。不由得提醒自己的脚步:慢些呀,慢些呀。怕惊动了什么呢?自己也说不清,倒是小时侯的那一个梦愈加清晰地地浮上来,湿漉漉的。如今,倚着栏杆,守着这弯水,就在这里重温旧梦吧。梦想在月夜泛舟,静影沉碧,水声汩汩,桨声欸乃,如洗的月华跳跃在粼粼的柔波上,虫声唧唧,清风盈怀,还有隐隐的江南丝竹,忽明忽暗的灯光,月朦胧,人朦胧,心也朦胧,无须引觞啸吟,人已熏熏然。啊,这是梦里的水乡,还是水乡的梦呢。梦想在烟雨中信步,千丝万丝的银线,把这个黑白的背景编织成怀旧的相片,“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千万只雨脚敲在瓦面上,淅淅沥沥淅淅,万千只雨脚踩在水面上,如泣如诉如怨,烟雨笼罩的南浔,仿佛一滩濡湿在宣纸上的水墨。淋湿的那颗心,仿佛宣纸上的一枚闲印,随之抵达了一个无极的幽深而缱绻的梦境。
文章引用自: 2006-10-23 11:15:07 画船听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