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献给所有的异乡人
年关将至,火车站、汽车站热闹了许多,攒动的人头里,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是大多数农民工的特有标志。那里装着他们谋生的家当,生活的希望,也收容着汗水、屈辱和寂寞。此刻,蛇皮口袋在他们的肩头跳跃着,那里还澎湃着一个声音:回家。家里有妻儿的微笑,有父老的寒暄,有暖胃的酒,有惬意的乡言俚语。还有比回家更快乐的事情吗?
“回家的渴望又让我热泪满眶,古老的歌曲有多久不曾大声唱,我在岁月里改变了模样,心中的思念还是相同的地方……”伴着王杰《回家》的旋律,流动的云说回家吧游荡的风说回家吧翻动的日历说回家吧。回家,回家,回家!思念就像苹果树,每到年关就有熟透的果子辞枝自落;故乡就像心底的隐士,每到年关就弹铗而歌“此间虽云乐,不如早还乡”。走在路上,汽车的喇叭声也让人愣怔:这是回家的催促吗?随意扬起的一阵风也让人伫足:这里可带有家乡的讯息?
曾经年少轻狂,把家乡和父母的叮嘱装进背囊,义无返顾地寻觅远方的橄榄树。流年暗度,繁华落尽,蓦然回首,最远的家才是最近的牵挂。每一次想起都会发现,心头的家从不曾有过一寸迁移,它依然牢牢地锁定在散发着菜花香味的里下河两岸,锁定在深深深几许的古镇小巷。“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任岁月的风尘堆积,故乡依旧将幸福的黄手绢高高扬起。就像罗大佑歌中唱的那样:“那是我后来逃出的地方,也是我现在眼泪归去的地方。”有一个“秋思莼鲈”的故事,说西晋文学家张翰在洛阳做官,秋风四起,他忽然思念起家乡吴中的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适志,何能羁官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辞去官职,卷着铺盖回家乡品尝美味的莼鲈了。
在美国洛衫矶,有一个醉汉躺在街头。警察把他扶起来,一看是当地的一位富翁。当警察说要送他回家时,富翁说:“家?我没有家。”警察指着远处的别墅说:“那是什么?”“那是我的房子。”富翁说。家是什么?千万个人有千万个说法。家,是将困难排除在外,将爱保存在内的地方。家,是让普通人变得伟大,让伟人变得平凡的地方。家,是父亲的王国,母亲的世界,孩子的天堂……最心仪三毛说过那句话:“家,是一个人点着一盏灯在等你。”母亲总把饭菜热了又热,等你归来;父亲少言寡语的背后,是山一样的深沉;妻子脉脉的眼神里,有着万语千言。家是你梦的归宿和情感的磁场啊。张晓风说:“有一种花,你没有看见,却笃信它存在;有一种声音,你没有听见,却自知你了解。”家,就是一朵鲜花,无论你走到那里,她的香味总在你的心头漫游;家,就是一曲深情的音乐,无论你在那里,总在你的耳边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