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韵丝雨7
赏雪诗趣
雪,是冬季一大自然景观。风花雪月,最容易摇动诗人的魂魄,使之发为歌咏;赏雪吟诗,更是古代文人乐此不疲的雅趣。
晋,陶渊明写有一首著名的吟雪诗——《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岁暮年终,凄风劲吹,乌云笼罩的天空,整日飘着大雪。雪花飘落,侧耳倾听,一点声音也没有,闯进眼帘的则是一片皎洁。“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甚得旷天雪原的精神,为咏雪名句。
唐诗是中华文学史的峰巅,其诗人之多如满天星斗,其中不乏咏雪的高手,大文豪韩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韩愈一生写了不少有关雪的诗篇,而他笔下的雪,除了“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等少数悲壮句子外,少有朔风怒号、大雪纷飞的苦寒景象,倒是那皎洁轻盈的雪花,常常化作一页页可爱迷人的诗笺。
在韩愈的赏雪诗中,章法最妙、味道最醇的当数《春雪》一诗,诗云:“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寒意将尽,春光未到。眼前虽有草芽萌动,但仍然枯枝如铁,离万紫千红的光景尚有不短的时日。诗人盼春心急、思春情切,但他却不直截了当地说,只是婉言“白雪却嫌春色晚”。而那些轻飘曼舞的精灵,统统化作万点飞花,在庭树间穿梭往返。读者吟咏至此,顿觉嫩绿满眼,春光融融了。从雪花想到落英,形象过渡,十分合理自然。这首《春雪》,好似神来之笔,妙手偶得,但实是他多年观察、长期体验的结果。那春雪的影姿,不知在他心头飘舞过多少次。静观默察,娴熟于心,一旦灵感爆发,才会步入“故穿庭树作飞花”的妙境。
唐代另一个吟雪的高手当属边塞诗人岑参。他对边塞、大漠之雪的描述形象生动,堪称奇绝。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著……”西北边疆地区,八月飞雪,而雪景绮丽,如千树万树梨花盛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二句,是咏雪的千古绝唱。梨花之色白如雪,以花色喻雪形,比喻新奇,使严寒的边塞之地,顿呈梨花烂漫的春色。
不独韩愈和岑参,其他如高骈、元稹、柳宗元、祖咏、白居易等许多唐诗大家都有咏雪的名篇。如高骈《对雪》:“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如今好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歧。”六角雪花飞舞,入户入庭,仿佛要与诗人对话,院中竹木顿时化作玉叶琼枝;登高眺望,雪覆大地,阡陌歧路全无踪迹。元稹《南秦雪》:“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写岭头浓云堆集,顷刻间大雪如飞尘般纷纷而下。在雪的笼盖下,千峰笋立,石如珠玉;万树驻雪,如白云罩头,好一派雪中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