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诺效应很快出现。赛事结束后的日常训练中,朱毅斌发现手下的几个小队员动作紧缩,学习新动作时身体明显能躲就躲。而汪瀛士在招收新队员时,也在家长那里遇到了更多的阻力,以及更多关于风险规避的问讯。
王燕在上海接受治疗的4个月时间,朱毅斌在杭州一直没能让心中的阴霾拨云见日。他不知道那段日子自己怎么过来的,虽然在队里有领导、在家里有亲人的安抚,但他依然感到无以缓解。压力最大的时候就是犯傻,发呆,也哭。运动员的一点小伤,都意味着此前几个月、几年的训练进度归零,心血白费,何况这种险些夺去生命的重大意外。
朱毅斌说,若干年后如果偶遇退役工作的王燕,他的心里还是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隐隐的东西被牵动。
王燕不是朱毅斌成绩最好的弟子,而且即便不受伤,她也不太可能在赛场上取得超越全国第二名的成绩。但在内心深处,他一辈子都不会把她放下了。
教练朱毅斌与王燕一样,被动地成为了“名人”。
6月10日前,朱毅斌从没有过接受记者采访的经历。后来虽然有了,却也不是因为什么好事。王燕的感受与他类似。
相比于桑兰由于一名外国教练突然“马”前探头而导致自己动作变形,王燕的意外其实不很意外。但王燕的幸运却是真的幸运。汪瀛士和朱毅斌都不认为,用 “奇迹”二字去形容王燕的恢复进展有多么贴切。从抢救工作来讲,保护措施和动刀水平都无可挑剔,不但及时而且到位,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王燕的中枢神经没断。
朱毅斌一直相信王燕能够重新站起来,“但她的特殊性在于 ‘高位’,脖子那里事关呼吸,很敏感。当时王燕的头不能动,哭的时候眼泪刚好往脖子上的手术刀口那里流,很怕她感染。我一直叫她控制情绪,但小孩子还是老哭,一半是因为生理上,呼吸困难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另一半是因为心理上,王燕也大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她也知道这个伤万一好不了会有什么后果。”
汪瀛士认为,类似这样的重大不幸,无论发生在什么项目上,对人的打击都是惨痛的。跨度9年的桑兰事件与王燕事件,汪瀛士希望也能在积极层面上发挥作用,例如运动员的善后安置政策。“如果你不把出口的问题解决好,运动队的进口就必然受到牵连。”
6月10日前,朱毅斌没有过一次接受记者采访的经历。后来虽然有了,却也不是因为什么好事。王燕的感受与他类似。在上海的重病监护室里,她第一次见到了中央五套的电视记者。“我不喜欢接受采访,看到摄像头就想跑,那次接受采访是因为我跑不掉。”
王燕的回避,每个人都可以理解,但这个九零后与大人们的分歧在于:“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能表现出来呢?” 竞报记者李岩/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