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地势的增高,山势也越来越陡。这时火车一头扎进黑古隆冬的隧道,而且在里面走了很长时间。我暗暗猜度,这条隧道可能是用来保护铁路的,使之免受大雪覆盖,也防止铁轨因过度寒冷而变形。当火车终于爬出黑洞时,已经到了车站。走出火车,空气寒彻,冷风刺骨,厚厚的羽绒服立马变成了薄薄的单纱。四周一片洁白,几乎不见树木,偶在房前屋后有几株可怜巴巴的小树,显然是人工栽植的。往上看,玉峰挺立,蓝天无垠,除了蓝白两色,不再有别的颜色。往下看,则黑白分明。雪线下面是黛色的树林,白色的云雾飘浮其上。
接下来乘换缆车,向更高处攀登。缆车象一间大房子,里面能坐下二三十人,但从远处看,却像一粒沿着一根细丝飘飘荡荡滑行的蜘蛛。缆车的的终点是楚格峰前一座海拔2600米的山峰。举目四望,一个粉妆玉砌的银白世界。无论是山峦还是沟壑,全无一丝杂色。天空洁净如洗,青冥浩荡不见底。无遮无拦的阳光照射之下,群山白得发亮,亮得剌眼,让你不敢将目光盯在一个地方。这里是天造地设的天然滑雪场,插入云霄的楚格峰前,竟有一片面积达七八平方公里的开阔地,雪厚坡缓。冰雪健儿们在这里快活地运动着。洁白无瑕的背景下,他们像一颗颗五颜六色的流星,左冲右突滑向两峰之间的鞍部。然后,机器传动的绳索又将他们牵上高处,此时他们全身不动而又缓缓上升,犹如凌空驾云。据了解,因为这里地势高,每年的积雪都在5个月之上。
再乘一次缆车,再升300多米,就到了楚格峰。置身绝顶,大有乘风归去、羽化登仙之感。强劲的寒风自天边而来,呼呼作响,意欲把人像雪片一样卷入空中。好在山顶四周围有铁栏杆,人们心里多少要踏实一些。凭栏眺望,群峰无不下伏,一眼就可看到天地相接之处。近处的山峰如银蛇舞动,众星捧月一般拥簇着楚格峰;远处的山峰则郁郁苍苍,环绕着中间的雪山地带。细看,楚格峰四周山势还不尽相同:南面坡缓,雪山连绵,群峰依次升高;而北面则陡然下削,只在眼前有几座雪峰,不太远,就已下降到雪线以下,那里森林茂盛而宽广,亮晶晶的湖泊点缀其间,宛如墨绿色天鹅绒衬托的明珠。一山南北,竟有如此差异。除了自然差异外,还有一个社会差异,南面属于德国,北面属于奥地利,而楚格峰位于两国之间。
我曾登临移世独立的太华,也曾攀援傲视四海的岱宗,每至绝顶,当清凉的山风吹走满身大汗之后,都有四体通透的放松和满足。今天轻易登上楚格峰,没有长途跋涉之后终达极顶的狂喜,却有异域雪国的惊叹和心灵深处的触动。在这碧空之下,雪峰之颠,才能够感悟到什么是远离红尘、四大皆空,才能够领略到什么是空间无限,时间永恒,特别是能够体会到什么是天地之大,自身之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