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的夜,常会莫名的惊慌在梦的寂寞里,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痛楚在渺渺的希望里,父亲的影像会不时地凸现在灵魂的最深处。二十几年的学业换来的却是父亲手中断了线的弦,我像那断了线的风筝和父亲相隔一道长长的线。望着父亲被岁月刀刻的皱纹,越来越多苍白的鬓发和被生活压得佝偻的背.......好想找个地方痛快的哭一场,那个创造了我的人,一生都全部奉献给了他最痛爱的儿子,可.......
依稀记得考研成绩出来调剂复试的那段日子,分数不太理想却调剂也成功了,而且工作还签的不错,痛苦在读研和工作的徘徊边缘,由于毕业设计也做完了,心情特别的烦乱,就回了趟家,想听听父亲的意见。
6个小时的汽车和原本烦躁的心,带回家的是颓废的自我。我和父亲坐在茶几的两旁,原本空寂的家静的几乎能听得出心跳的脉搏,一切处于时空停顿的暂停。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想到父亲已经退休,母亲也有病,原本拮据的家可能因为我的深造而退到地狱的边缘,再说自己也不小了,那个我曾给我遮风避雨的家现在真的需要我的肩膀来扛了,我却龟缩在安逸的角落,偷偷忘了父亲一眼,父亲真的老了,更瘦了:眼窝更凹陷了,脸颊更消瘦了,原本很突出的喉结仿佛要从坚硬的颈部凸出来,原本健壮的身躯却半年消瘦的只能拖着渐宽的长褂......
我几乎不能自已哽咽到:我想我还是先工作吧?我不想让原本空寂的家因为我更加空寂,我不想让你再因为我而活在别人鄙夷的眼光中,我想我的肩膀能扛起这个家,我想让你的晚年比别的父亲更幸福......
我感到空气几乎凝固,只感到脑门的血液胀的要从脉管中崩裂,想到军人出身的父亲:那个18岁就背井离乡孤身当兵的,年年3等功的,从一个高中毕业生奋斗到营长的,在我记忆里从没向任何事低头的,为我们小小的家无怨无悔奉献青春的,事事从小就要求我最好的,那个我仰视终生的父亲狠狠的骂我没出息,狠狠的抽我一顿......
我真的不敢看父亲一眼,哪怕是偷偷的一瞥。我悯悯中只感到父亲起身,横跨二步,开橱柜,再转回来,接着茶几上砰的一声!我知道是酒!静,寂静,还是死一样的静,接着是二个玻璃杯和茶几碰撞的声音,接着只听见酒穿过瓶颈像我沸腾的血液。我瞥见洁白的玻璃杯和清澈的酒像我记忆中纯洁的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天真躺在父亲宽广的怀里撒娇,因为那里有我灵魂的慰藉。上帝都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我端过玻璃杯,:一瓶酒被我一饮而尽!接着是一阵头昏,冥冥中只看见父亲闷不吭声的抽烟和无声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