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报道:元代的古尸复活?湖南千年古刹发出神秘怪声
刘再复
作者按:拙着《红楼梦悟》(香港三联,北京三联)第一辑由二百则悟语组成。此书出版后,在友人的鼓动下,笔者又续作一百则,姑且建构“语三百”以自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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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有的是为了立功立德,有的是为了立言立名,有的是为了製作一把钥匙去打开荣华富贵的大门。而最高境界的写作,是为了消失。林黛玉的《葬花辞》,是最感人的伤逝之诗。她写这首诗,就是为了消失,为了给生命的消失留下一声感慨,一份见证,一种纪念。曾有一个生命如花似叶存在过,她也将如花凋残,如叶消失,为了纪念这一存在的消失,她才写作。消失的歌,唱过了,消失的方式,准备好了,那是简朴乾淨的还原:“质本洁来还洁去”,没有奢望,没有遗嘱,只留下一个曾经发生过的高洁的梦。“为了忘却的纪念”(鲁迅语)是痛,“为了消失的纪念”是更深的痛。消失不是目的,不是世俗的有,但它合更高的目的——澄明充盈的无。曹雪芹着写《红楼梦》也是为了消失,为那些已消失的生命留下挽歌,为将消失的生命(他自己)留下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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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壑分离,红尘游戏,真何趣?名利犹虚,后事终难继。(第50回)
这是元宵节游戏中,史湘云编的灯谜,实际上是一首牌名为《点绛唇》的词,让人猜一俗物。李纨、宝钗等都不解,倒被宝玉猜中是“猴子”。众人问:“前头都好,末后一句怎么解?”湘云道:“那一个耍的猴子不是剁了尾巴去的”?连一俗物都可作如此艺术提升,连一灯谜都写成真诗真词,每一精神细节都如此精緻而有诗意,这便是文学作品“质的密度”。这部巨着永远说不尽的原因也在于此,既有广度、深度,还有密度。这则谜语,除了把猴子用诗语准确地描摹之外,还把《红楼梦》的哲学观与人生观也表现出来。曹雪芹观物观人观世界是庄子的《齐物论》和禅宗的不二法门,是把握整体相而扬弃分别相,所以不喜欢红尘游戏中的“溪壑分离”。而在人生观中则断定名利乃是幻象,它只有暂时性而无实在性与永恆性,所以是“后事终难继”。写小说只讲故事只铺设情节容易,但创造这种诗意的精神细节却有很大的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