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老婆的朝廷大员。中宗时御史大夫裴谈,妻子悍妒,裴谈在她面前就像在自己严厉的老爸面前一样胆怯。有一次,皇宫里举行宴会,艺人唱了一首《回波词》:“回波尔时栲栳,怕妇也是大好。外边只有裴谈,内里无过李老。”按照这首词,皇宫之内,最怕老婆的当属中宗李显,皇宫之外,最怕老婆的则推裴谈,君臣一内一外,相映成趣。尚书张褐担任地方官时,爱上一个营妓并且还生了一个孩子,但由于妻子苏氏妒忌,始终不敢将孩子接回家,最后只得托付友人。驸马裴巽非常害怕妻子宜城公主,他在背地里有个相好的,但后来这事不知怎么让公主知道了,公主就派人将他的相好的抓来,不但对他们施以惨无人道的体罚,还让其当场示众。
怕老婆的基层官员。君主、宰相等上层人物都谈妻色变,畏之如虎,基层官员也毫不逊色。太宗贞观时期,有位桂阳令阮嵩,妻子阎氏极妒。有一次阮嵩与客人宴饮时,请了几个女奴来唱歌助兴,阎氏就受不了了,拿着刀子,披头散发、跣足袒臂地就跑到宴席上去拼命。一看这场面,客人都赶忙四散离去,阮嵩则吓得趴到了床下面。当今坊间流行这样一则笑话,说有一丈夫特别怕老婆,因与妻子发生纠纷就吓得躲到床下面不敢出来,当妻子要他出来时,他竟“理直气壮”:“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去就不出去!”这则笑话和阮嵩的事迹倒颇有几分相像。还有一位舒州军倅李廷璧,有一次因公赴宴,三宿没有回家,妻子火冒三丈,让人传话说,如果回来就把他杀了,廷璧听说后,吓得直哭,只得暂时住到佛寺里去躲避锋头。
上面列举了部分唐朝怕老婆的事例,史书中还记载了一些,不再赘述,但由此已可看出,怕老婆在唐朝还是比较盛行的,许多男人都有怕老婆的倾向。那么,唐朝的男人们为什么怕老婆呢?原因自然多多,比如性格比较懦弱,为人比较仁善,妻子娘家比较有势力,妻子本人能力较强,夫妻曾经同艰苦共患难等等,都是可能的原因。但在这纷繁的原因中,我想有一点可能是相当一部分人所共同的,就是对婚姻的珍惜和对妻子的挚爱,因为根据当时的婚姻制度,离婚虽然没有今天这么容易,但对上举大多数人来说,就像今天的某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样,换个把妻子并不困难,而且在唐朝追求美色连续休妻的事例也并非没有,而他们之所以甘愿忍受妻子的妒忌刚悍,就是因为他们还珍惜自己的婚姻、挚爱自己的妻子,以上面提到的李廷璧为例,他虽然为妻子所逼,有家难回,但他身在佛寺心在家,仍然念念不忘自己的妻子,有诗为证:“到来难遣去难留,着骨粘心万事休。潘岳愁丝生鬓里,婕妤悲色上眉头。长途诗尽空骑马,远雁声初独倚楼。更有相思不相见,酒醒灯背月如钩。”由此看来,怕老婆并不都是负面的,里边还包含着非常积极的因素。怕老婆在历史上曾经是很丢人的事情,上举这些怕老婆者也常是人们讪笑的对象,比如任瑰的怕老婆理论就是为了回应同僚杜正伦的嘲弄而提出来的,可怜的阮嵩也栽在了怕老婆上,后来在考绩的时候,他竟因妇强夫弱内刚外柔管不了老婆而被解职,甚至在20年前,“妻管严”还是男人最不愿听到的词汇,而今天男同胞们却竟敢“恬不知耻”地公开承认自己是家庭中的“受压迫”者,甚而至于颇以此为荣,也许正是看到了怕老婆这一行为所包含的积极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