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東京巳是隆冬統治的城市。逆風横行霸道、刺骨凛冽。自从入冬以来、很少外出。公園、湖畔游人稀少、形疏落了。但偶尓也有温情的天気、今天就是。煦暖的陽光照得人渾身舒暢、整個天空一片慰藍、天上只有一朶云彩、似乎是在漂動、似乎又在消散。没有風、空気里仿佛弥漫着鮮牛奶的濃香。更好象今夜里的草也会緑起来了。
借着這風和日麗的响晴、我慢歩又来到無名湖辺、也算是往来湖上。常常在那空寂的湖辺長椅上、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常常沉醉于柔媚芳馨的情味中。春天来時、春花固可愛;秋天来時、秋月不也使人銷魂?四時的煙景不同、而真賞者各能得其佳趣亦…
緑椅子還在湖畔、柳樹也依然如恙、只是少了柳絲枝条在空中翻飛舞蹈。湖面平静得就象一頁不著墨迹的大紙。一陣微風吹来、這不染纤(坒)的湖水開始軽軽地揺漾起来、細細的漣漪像是被磁針划着的唱片、听吧、細訴的音楽、那些不知名的鳥的叫声、在水風中、喚回了梦中才有的感覚。這份静美暗藏着一股力量、穿透臻密的時空、隠隠地向我袭来。譲我坦誠自己的心吧、它是世界最好的傾听者、它的友情対人絲毫没有妨害。
我坐在湖辺緑椅上小憩、辺听着湖上的柔情細語和大自然的潮声。拿出一本古文詩集、対我来説這是最難讀的書、一点点咀嚼、一点点消化、可仍半知不解。由于経常理解不了愽友們写的古詩文、从而評語也写錯、好慚愧呀。此刻多幺希望有人来相依教教我這難啃的古書。突然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我抬起頭来、看到几条魚儿啜着点点陽光、無忧無慮地在水中飛翔着。那粼光仿佛和我交換了一個会意的眼神、無言地激励我、也感到了它温和的責備。湖是有性霊的。它風中欣悦的模様、雨里郁郁的神情、陽光下舒展的姿勢、月色下楚楚的身影、都那幺惹人怜愛。它也有忧愁、也有快楽。它的語言需要善感的心霊去体貼和呼応。
我突然有一個奢望、在這蕭蕭野水間、擇一叶痩痩的独木舟、想走進湖水、走進湖的感覚。湖中映着爽亮的天空、碧緑的湖水使人生出微微的醉意、也不経意地載起一個又一個寂寞、此刻又何尝不是一条船搁浅在孤寂里、我心中簫声四起、感到忧郁而凄婉。
我将長髪散開如女夢草的温柔、緩緩梳向瞑色的尽頭。我不得不把最脆弱的一面裸露在湖的目光下、譲心霊和心霊対話、譲黒裙斜進水里、讓水想象我。
而我、听:湖、在醒与梦之間
雨、在落与不落之間
夕陽、在沉与未沉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