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红颜薄命啊！苏灿大帅哥你就不用再看了，节哀顺变吧！”大嘴巴张大海又开始挤眉弄眼。

　　“去你妈的！什么节哀顺变，你丫就不会说句好听的么？！”我的失落被愤怒替代，像野火一样熊熊燃烧起来，“霍”地站起，一把揪住了乌鸦嘴张大海的衣领。

　　“你干啥？干啥？我说你节哀顺变难道说错了吗？你不是一直死心塌地地暗恋着人家郭莹莹吗？现在她死了，我安慰安慰下你还有错了？”张大海吓得急忙抓住我的手腕分辨。

　　“你胡说，我昨天还见过她！”我气得一拳头砸在张大海的鼻子上，鼻血当场流了下来，班长和李立人他们过来拉住了我，然后急忙送着骂骂咧咧的张大海去校医务室。

　　我绝不相信张大海说的，因为我这将近一个月来天天和郭莹莹“在一起”，虽然，她并不知道我每天躲在学校的角落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发现班上的好多同学此刻正以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李立人将我拉回了座位，我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于是，几分钟后，我确信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郭莹莹一个月前就意外溺死了，死的地点恰好就是我差点丧命的山坳水库，看来我当初没死只是因为运气好，有懂水性的王明明在边上及时将我救起，才没做了那个三年一换的溺死鬼……不过，郭莹莹她不是去游泳的，而是跟一帮同学去野炊的，她负责运水，可能是在岸边打水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滑落湖里，当时都没人发现，过了半个小时有人突然说起好像好久没看见她了，一群人才惊慌失措地找起来，附近都找遍了也没见人，才确定是落水了，于是赶紧叫了人来打捞，可一直没找着尸体，直到三天后才捞了上来，人的脸已经让鱼虾什么的啃得认不出来了，可尸体上的衣服还在，就是那件她经常穿的粉红色洋裙……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我盯着李立人追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件事，我想不明白，如果一个月前她就死了，那么这大半个月来我天天傻乎乎地看半天的到底是谁的背影呢？而我可以确定，那个背影一定是郭莹莹的。

　　“当时你刚出院，你爸妈不让你出去玩，我们也不好意思来打扰你，所以一直就没告诉你。”李立人拍拍我的肩膀，“兄弟，节哀吧，想开点，天下何处无芳草呢……”

　　后面他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下去，因为，听到这里，想起大半个月来见到的背影，我已晕了过去……

2007-12-5

第三章 今夜一定等你来

　　“郭莹莹事件”之后，我多年前治愈的疯病又开始犯了，而且相比从前更加厉害，不光是在夜里胡言乱语，连白天都变得神智不清起来，经常对着冰箱或者台灯就像对着人一样自言自语，还莫名其妙又哭又笑，且任凭事后母亲怎样追问，我都想不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哭闹。

　　不得已，父母到学校给我办了整个学期的休学手续，可我的病并没有因为不用上学而好起来，万般无奈之下，母亲只好丢下超市给父亲一个人打理，专门带我到省城的大医院看病。可大夫在检查一通后，都摇头说我身体上根本就查不出什么病症，于是无计可施的大夫们在会诊后仍无结论，最后只好一致建议母亲带我去看心理医生。稍后，母亲给我联系了一家私人心理诊所。

　　如约星期三晚上七点钟过去，母亲拉着我的手来到位于市郊的诊所，这是一幢欧式小别墅样式的建筑，院子里裁满了参天的法国梧桐，圆形的路灯在浓密的树叶间闪烁，点点亮光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就如暗夜里鬼怪眼睛里发出的亮光。

　　很显然，母亲也感觉到了这里的阴森气氛，但为了我的病，她还是硬着头皮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门上的对讲机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年纪不小，声音依然动人，我虽在眩晕中，却还记得清楚，就是这种声音，能让你在一万个人的语声里，毫不费神地辨清。

　　“哪位？”那个声音说。

　　“您好，陈医生，我是苏灿的妈妈，昨天我们电话里约好的，现在我带他过来拜访您。”母亲的声音里有些许的担忧。

　　我想，省城那么多大医院的知名大夫都没能治好我的病，甚至连病因都诊断不出，母亲已经多多少少有点绝望死心了，她今晚带我到这里来，或许只是抱着撞撞运气的心态，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在今夜。另一方面，为了来省城给我治病，我们已经离家有半个多月了，我想她也一定心急如焚地在为父亲和他们的店担心，虽然两天前父亲来电话说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已经请了一个远房的表亲……

　　“哦，你好，请进吧，客厅进来左边那个房间。”“啪”地一声，随着话音落下，门锁开了，母亲拉着我走进了院子。

　　碎石铺成的小路并不太长，然而四周树的影子在黯淡的路灯照耀下却妖异非比寻常，母亲像到了鬼门关似的急急拉着我的手朝房子走去。

　　客厅的门并没有关，轻轻一推就开了，左边的房间亮着灯，我们在院子里看不见里面的灯光，进来了才发现，原来是双层的窗帘挡住了光线向外发散，从外面看上去就像主人不在家一样。

　　来到光亮的地方，母亲终于舒了口气，于是客套地在半开着的柏木门上礼节性地轻敲了两下，老板椅上的人转过身来，裙角随着高跟的皮鞋优雅地旋转，一张中年妇女肥胖的大饼脸呈现在我们面前，这让我们对她的主人大为失望。原来，心理医生也不一定长得和他们的职业一样神秘得值得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