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人,鬼就是鬼,既然已经死了,就该规规矩矩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陈医生平淡地对着地上的那个“我”讲。
“哈哈哈哈!你们做梦,休想!”“我”哈哈大笑,眼神变得邪恶非比寻常,“我长得这么漂亮,可偏偏这么早就死了,你知道我有多不甘心吗?!谁叫苏灿这个笨蛋这么喜欢我,对我日思夜想,才让我在趁他想我的时候有机会进入他的身体……” “你必需离开他,今天晚上!”陈医生毫不迟疑地打断“我”的话语。 “凭什么?你这个老巫婆!”“我”嘲讽地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女人,“他喜欢的是我!我附进了他的身体,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你有什么权力切把我们分开?哈哈哈哈!”“我”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无比,完全没有刚才凶狠的影子,“就算死,我们也是死在一起的,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死,苏灿肯定会感到很高兴。” “可你今天晚上不离开他的身体,他不久就会因你而死去,你想过没有?你难道就这样对一个曾经傻傻喜欢着你的人?何况你活着的时候并不喜欢人家,死了却要去害曾经爱慕过你的人,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高尚的爱情?”陈医生淡淡地说,双手自自然然地按压在写字台上,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我”。 “我不管!要我走,除非你死了哈哈!”“我”歇斯底里地狂笑着,向陈医生扑过去。天花板上的我,想开口制止自己的疯狂举动,却发现自己说话根本没有声音,我甚至不清楚,下面这两个吵得不可开交正打算拼命的人,是否看得见浮在半空的我的灵魂。 “唉!”随着一声浩叹,陈医生按压在写字台上的手“霍”然拿开,一枚标记着八卦图案的铜镜呈现在灯光下,突然变得光茫万丈,那光线亮得耀人眼,我不觉闭上双眼。 “啊——”随着一声惊呼,我听着明明是自己的声音,正不可思议,四周瞬间归于安静。我慢慢睁开眼来,只见一阵白烟袅袅在屋子中间慢慢升腾,隐约有郭莹莹的影子,但片刻之后即消散了去,再也觅不到一点痕迹。地上的那个自己还直直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双目紧闭。 “好了,都结束了,苏灿,快回你自己身上去!”陈医生指着天花板上的我示意着地上的那具“尸体”一样的自己。 我整个漂浮的身体开始晕晕乎乎,不由自主朝另一个“我”飘去。接近了、接近了,我再一次慢慢迷糊过去…… “阿灿,我们到了,醒醒——”母亲推我,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不觉已经到站。 “唔,妈妈,我好了,我们明天就回家吧。”刚才的事还历历在目,可我一点也不怀疑这事真的发生过,在那个神秘的陈医生的帮助下,于我睡梦中,另一个“我”——郭莹莹,已然离开了我的身体,或许就像那阵轻烟一样,永远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么,我们也该回家了,离家那么久,我想学校,想同学,想爸爸,也想我们的家了。 几天后,在确认我是真的清醒之后,喜极而泣的母亲拥着我走在人潮汹涌的大街,望着远处闪烁的街灯和霓虹,我在心底轻轻地说,苏灿,你又长大了一岁! 回家的火车上,对着窗口,我回头朝着远处越来越被我们抛在身后的省城,挥了挥手。 永别了,郭莹莹;永别了,我的青春年代……2007-12-6&2007-12-7&2007-12-8第四章 数学老师 因为休学的事情留级一年,当第二年秋天开学的时候,我回到了久违的校园,跟着原来比自己低一届的学弟学妹们开始念初三。而这一学期,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不想别的,一心读书,争取明年夏天能考进本校高中部。 这不光是因为一中离家近,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最近父亲和母亲经常吵架,事情的起因是上次母亲带我到省城看病,来家里帮忙的那个远房亲戚,就趁势占了母亲的位置。是的,父亲和她有了婚外情,而那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女孩子年轻得能当我的姐姐。可是父母之间感情的裂痕既已出现,破镜是再也无法重圆的,于是,在我开学的前几天,他们就离了婚。家产分割成三份,父母和我各一份,刚买的两间住房父母一人一半,母亲给了父亲一部分现钱盘下了店,而我,自愿选择了跟随母亲。 我们家在争吵了一年之后,三个人坐在一起,就这样平静地分了东西,从此好歹都是各奔前程了。这个世界上,最没有道理可讲的事情就是婚姻跟爱情了,来去无踪,人生的不确定性。这个世上,没有永恒的爱,也没有永恒的恨,时间总能让一切,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不管你们从前怎样沧海桑田。 我想考上一中,当时的想法只是想离店近一点,下了课能多帮母亲做点事情。 我甚至一直认为,他们离婚我是起因,若非因给我治病,母亲就不会带我去省城,那个表亲也就不会有机可趁…… 可是一切都既已发生,我只有偷偷地在内心底伤心自责,然后尽量回家帮母亲多干点活。 过了两个月,虽然有我的帮忙,但店里的事情的确太多,又要看店,又要盘货、进货,母亲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了,于是,我们又请了一个刚刚职高毕业的小姑娘来帮忙看店。这样一来,我就不用一放学就要往家跑,而是有了更多时间可以待在学校,认真复习,准备中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