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吃烤鸭真遗憾”的宣传语或许今后需要改写。长城当然没问题，问题出 在烤鸭身上。果木、炉火、悬挂的烤鸭，这种传统印象可能将被颠覆。近日，全聚德集团总经理邢颖透露：全聚德要开始大力推广使用电子傻瓜烤炉来制作烤鸭。（12月24日《北京晨报》）

正如拿着板斧的不一定是李逵，有可能是李鬼一样，“电炉”代替传统“炉火”，就是烤鸭中的“李鬼”。“现代工艺不会对烤鸭的品质造成影响”，这话听起来就像不需要望、闻、问、切，机器可以取代医生一样，只是理论上存在的可能。

从孔夫子“食不厌精”开始，中国的饮食就不再只是单纯的口腹之欲，而是与文化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在袁枚和李渔的手上，饮食成为一种可以用来标榜的士大夫文化。而在周作人的眼中，“其实男女之事大同小异，不值得那么用心，倒还不如各种吃食尽有趣味，大可谈谈也。”

与那些金碧辉煌的人造景观相比，北京烤鸭等传统饮食吸引人的地方是附着在菜品上的传统和文化味。有的烤鸭只卖38元一只的时候，全聚德的烤鸭已经卖到168元，假如只以“品质”来评判，正应了这句话： 大葱和水果从科学研究上讲价值是一样的。

传统文化如何继承和发扬上的纠缠不清，是导致“果木”烤鸭变“电炉”烤鸭的最大原因。在如何对待传统文化的问题上，我们待之要么全盘肯定，要么全盘否定。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法，使我们在这个问题上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于是，改良、新解、扬弃，这些相对温和的“批判性”继承交替登场。颠覆性的结构，商业化的流程，成了裹在传统马褂下的赤裸胴体。与此同时，我们又不得不通过形形色色的“申遗”来保护我们的传统。

这种开着排水孔蓄水的“继承”，是对传统的背叛和亵渎。在如何对待传统文化的问题上，或许法国人比我们做得更好。当欧盟允许在葡萄酒酿造过程中放入橡木片的时候，法国却计划通过立法来禁止这一做法，来保护葡萄酒的酿造传统。

摒弃文化传承中的GDP主义，是避免文化断裂的不二法门。以格式化传统为代价，向工业化的利益流水线屈就，无异于自取灭亡。在保护传统的名义下，还是请“电炉烤鸭”离我们远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