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父亲为生产队赶马车,与我现在的公司合伙人、同学的弟弟,弟弟的同学的父亲是同伴,两人十分要好。两位父辈的人披星戴月每天向15里地的煤矿运输石料,为家里挣得比通常在田地里劳作获得多一点点的工分。晨曦时,马车就套好了,要进山里装石料,一块块冰冷的、沉重的石头经过父亲的双手,装载到马车里;然后赶着马车经过两条被洪水冲刷过,没有路基、遍地砾石,干枯而弯曲的深河道,再用自己的双手一块一块地卸载在煤矿指定的地方。到夜深时才回到家里,母亲常常在看着我们吃过晚饭后,把饭备好,等着父亲。我们总劝母亲:“娘,你也吃吧。”母亲老说:“等你爹回来一起吃。”夜晚,母亲常叫我们跑到房后的土岭上,静静地听河道里有没有马蹄声和车轱辘声,如果听到了,马上告诉母亲,母亲就把放冷的晚饭再放到火炉上熥。我常常向母亲回报“娘,没有马车的声音。”母亲就说:再听,细细地听。其实,我怎能知道母亲对父亲的关切和焦急地等待心。有时,我们听到了马蹄声,高兴地回报给母亲,母亲熥上晚饭,掐算着时间,该是到家了,怎么没见影啊,要我们再去土岭上听,那马车的声音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我们就高着嗓门与车把式对话,他说:“你爹还要晚一会。”
那时,父亲要求我们每日早早起床,在马车过后,掂上粪筐和铁锹去马路上检马粪,我们总能捡到满满一筐的好肥料,我和弟妹都很高兴把一筐筐的好肥料倒在自家的粪堆上。开春时我们的土地上铺满了自己收集来的马粪,秋收时,我们家的庄稼最迎人。这件事,我的合伙人现在提起来,还羡慕父亲和我们呐。
上山砍柴我没去过,但我看到父亲与哥哥在深夜里回来时的疲惫,父亲挑着沉甸甸的湿柴,哥哥提着马灯,他们没有言语,默默的、轻轻的,只有轻咳和呼吸的声音,在我的记忆里只留下的是父亲和哥哥的动作,母亲的关照。
土地多是山地,我同父亲常扛着镢头去刨地,父亲说:“地要深刨,庄稼才能长好,庄稼不养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