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念 哥 哥
您突然就不見了。已有六年了。
常常看您的照片、那幺年軽、英俊……
我是怎様抖着手在電話薄上軽軽划去您的名字、那是刀划在心上。
在無人的地方焼一包紙銭給您、錯覚中又听您一如往日、用本地的郷音叫我的小名、一声、又一声……
您会開車、十年中我毎次来回、都是您親自駕車迎送、毎回在飛機到達前不知您踮足而望等候多久。
哥哥、我親愛的哥哥。
一種発自生命深処的痛与遺憾、以雪崩的速度埋葬我。那実実在在是一種不舍啊!
眼泪不停落下来……
思及此能不逼我凄然掷筆?
毎年八月回去、総要焚香一祭。一坐半天、和您対話、回憶着您生前的点滴。一些已淡忘了、有些随着時間的推移也漸漸遠了、只成為我心中朦胧的遠景。只剰下您那双病后不停痉挛的手、一双失神的明目。您多幺不愿走啊!年幼的女儿、年迈的双親、您是一家的頂梁柱啊。怎能不負責任地抛下一切一走了之。我毎天握住您的手、揺着您的臂、按摩穴位譲您感到一絲的舒服和止痛、傾住了我全部的生命和親情在上面。含笑着用最善意的医用代名詞来矇住你的病情、還要瞒住父母担心、因您最相信我的。一切的焦慮、恐惧、痛苦、絶望全譲我一個人承受。終于一天、您知道了一切、反過来安慰我、不要告訴父母。半年中我帯着幼小女儿回去五次、日日夜夜陪伴在您的床前。祈求着上帝創造奇迹……
您可曾知道、您的病是我在広島医大和日本人先生一起研討的課題啊、半年里尋遍了国内外最有效的治療方案、那怕譲您延長二年、一年、半年也値啊。治癒成功率如在90%以上、我愿意把自己的半叶内臟移植給您!可我無能為力、看着您的病情一日、一日、加重、加重……
我知道您是太累了、那就譲疲倦和駆体躺下来吧……
幽深的病院、深深深几許?一弯芲苔小径、一張落叶在階前、一捧絶望在池中、一抹単衫微寒的背影投在凄婉又凄婉我心中……
墙外、有一株腊梅已死去。使我想念成疾、絶望成灰。
您永遠的沉黙似清水焼的名陶気息、譲我永遠重複幻覚。愉悦的痛苦、遣憾的凄美、最是刻骨銘心。告訴您最愿听的消息、您的女儿、我聡明可愛的姪女、没有忘記您臨終遺言:“听爺爺奶奶的話、好好讀書。”去年以最優秀的成積考入上海最高等学府心理学科、当她拿到通知書的時候、第一個告訴的是遠在国外的姑姑。您在天之霊可安宁了吧……
親愛的哥哥、静夜里如此想念您、常常从梦中惊醒、多想再次牽着您的手、帯我去玩。多想再看一眼您逗我玩時的笑容。
然而、任身内身外、煙飛煙灭、只能在永恒的静止中吐納虚無。
我知道、任世間路有千万条。我不能――再与哥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