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得不知说什么好。——我刚生完孩子,他就这样对我?
求人三分短,我强忍住下奶的剧痛和满腔的怒火,怀着一丝幻想,再次请求道:“吴原,我喝了奶粉,下了奶,也可以喂睿睿。”听到这话,吴原一脸极不情愿的表情,用三十毫升的奶匙舀了一小匙奶粉,赌气倒上满满一杯开水,“砰——”地一声蹾到我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知道他火气正大,可是自己又不能动,无奈再次央求道:“吴原,我动不了,你——喂喂我吧!”从小没伺候过人的吴原哪受得了这般委屈,他满腹怨气无处发泄,以最大力度强忍住内心的不满,用汤匙舀了一匙所谓的奶,径直倒进我嘴里。
“哎呀——”我被烫得叫了起来,“吴原,这么烫的水你就敢给我喝???”
“毛病!能喂你就不错了!”见自己的劳动得不到认可,吴原的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他恶狠狠朝我吼道:“自己喝!!!——”说罢把杯子狠狠往床头柜上一摔,溅起的水花模糊了我的双眼……
此情此景,惊动了临床的待产大姐,当时她因腹中胎儿窘迫提前住院,与我很谈得来。她被惊醒后,看到吴原如此不同情理,忍不住说道:“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这样?你老婆给你生孩子,你怎能朝她发火?喝个奶粉又怎么了?她现在不能生气,一旦回了奶,后果不堪设想!你知道吗——”
吴原从小到大没受过批评,哪里容得下别人的指责,他气愤地恶狠狠盯了那位大姐一眼,同时又理亏无话可讲,干脆一屁股坐下,谁也不理。
吴原陪床之前,跟我提出,晚上他要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并且声明是他妈的意见。我对婆婆一向信任有加,认为她不可能说出这样不通情理的话,肯定是吴原假托圣旨。我刚开了刀,虚弱不堪,动弹不得,作为丈夫,给妻子陪床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决不是来医院睡大觉的,医院的病床很窄,只有九十公分,他一米八的个子,怎么能同时容下我们两人?我想婆婆再爱子心切,也不能提出如此糊涂的主意。可是我的怀疑很快就被证实了,幕后策划者婆婆出场了,她和颜悦色对我说道:“小欢,吴原从小觉多,晚上给你陪床,不睡是不行的;睡呢,又没有地方,虽说他爸给他带来一张折叠椅,可那毕竟不舒服,不如让他和你在一张床上挤一挤,夫妻俩就要互相体谅,你呢,多受点委屈,等出院后再好好休息。你看行吗?”婆婆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充满了对儿子的慈爱,爱面子的我为了表现出对婆婆的尊重,只得咽下这口气,顺从了她。在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婆婆才放心离去。
当初我妈手术时,我爸陪床,没地方睡觉,只得生生地坐一晚。我问公婆家里有没有折叠椅,公婆表示为难,说是找不到了;如今吴原给我陪床,公公听说后,不顾天降大雪,当天就把折叠椅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