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一听,刚刚还喜笑颜开的脸瞬间转为漫天乌云。婆婆一言不发,公公两只小眼睛一转:“不是说医院规定不让送红包的吗?”小眼睛中射出两道凶光,仇恨地看着眼前这个世界。
我父母赶紧解释说:“大哥,话虽这样说,可为了她们母子的安全,送个红包咱心里踏实不是?毕竟人命关天,况且还是两条——”
公公在极不情愿的表情支配下,默许吴原从我父母刚给他的两千元中抽出四张。吴原一张一张先给他爸过目,又一张一张再给他妈过目,最后又一张一张递到我爸手中,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几分钟……
不到半个小时,手术顺利结束,我和儿子被推出手术室。我虽下身麻醉,头脑还清醒得很,亲眼看见他家三口一下围拢上来,迅速将头扎成一堆,仔细端详小孩的模样,婆婆说了句:“哎呀!跟他姥爷长得一模一样。”我哭笑不得,这叫什么话?他们对躺在手术台上的我竟然看都没看一眼,直到医生催促:“家属们,到病房再看吧!”这才想起我们还在手术室的走廊上,于是下电梯去病房。
进入病房后,吴家三口的注意力仍然只在孩子身上,我的父母则关切地询问我的状况。大夫再次催促:“家属们,来,帮个忙,把病人抬到病床上。”
这下婆婆着急了,她叉开两手,惊慌失措地喊道:“啊呀!你们把被子借我们用两天,我们又不要你们的,急什么呀?”
关键时刻,我妈挺身而出,沉着冷静指挥道:“吴原,你抬头;大哥,你抬脚;她爸和我搬腰。”四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我安置妥当。
情形似乎稳定下来了,可是不一会儿我便开始呕吐,每隔半小时一次,胃里似翻江倒海般闹腾,此时我已经不知道难受的滋味了,只是闷着头吐啊,吐啊,吐啊……
我妈一直在身旁悉心照料,把我吐的污物一点点清除干净,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令我最担心的是,孩子是个气肚脐,我怀疑是怀孕时被吴原给气的,直到出了月子后好久才长好。
婆婆始终无所作为,两只眼睛直勾勾瞅着孙子,掩饰不住满脸的喜悦。
(二)
经过一天一夜的呕吐,第二天上午,我总算把胃里的东西清除干净了。
我妈陪了一夜床,一个人既要照顾我又要忙活孩子,早已疲惫不堪。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我:“颜,你穿什么衣服来的?你的羽绒服呢?”我才猛然想起,自动手术后,我一直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是啊,我的衣服呢?难不成吴原一家没给我收拾吗?
正在胡乱猜测时,婆婆终于出现了,她听罢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门,“许是还在病房里?——”听到她这话,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来干什么的?一点闲事也不管,就知道瞅她的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