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追想
——写给自己的五十大寿
姚建国
时间真是白驹过隙,一恍我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那些年轻时做的傻事、怪事和不谙世事的事恍如昨日。小学时和同学比撒尿——谁的尿注高,弄的小鸡鸡痛了好几天。初中时想当一名鼓手,但老师认为我不是一个鼓手的料儿,一直冷淡我,于是我就做出很多让老师高兴的事情,比如放学的时候我把值日的同学都赶走了,一个人打扫教室,那真是干得热火朝天,狼烟四起。老师看到我这样卖力就问为什么?我说想当一名鼓手。老师被感动了,那天我挎起了队鼓。那是用牛皮蒙面,铁皮包装的鼓,鼓面上还有四条弹簧,打起来噼啪作响,煞是好听。那一刻我太激动了,由于用力过猛,竟把牛皮鼓面杵破了。老师为此大发雷霆,取消了我作为鼓手的资格。直到现在,每当看到孩子们的鼓乐队,我就会告诫他们要小心行事,不要把鼓面敲破了。
如今已生华发,往事已成趣事。但是像我这样的人所走过的路程还是忧伤多于快乐,痛苦多于幸福。回首那些陈年老帐,会久久地凝视着那一段路途——那是一段艰辛的跋涉。当我感到身心疲惫的时候,常常会想起那一段风雨历程——那是一程披星戴月的求索。五十年了,就像微风吹过手指间,在微妙的感觉中我就这样衰老了。从此我知道了什么叫生存,什么叫艰辛。当精力超负荷地输出,我会自问:后悔吗?我执拗地回答:不会。我从不反悔自己的选择。即使后悔了也不言后悔,还要挺起胸脯说:就像北方选择了高原,农民选择了锄头。甚至还要肉麻地抒情一番:就像画家选择了颜色,海燕选择了暴风雨。我一直相信:痛苦和忧伤是与生俱来的,当我从正面审视它时,我觉得短浅的目光变得深远了,狭窄的胸襟变得开阔了。请原谅我这样说话,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喜欢用诗一样的语言,就像赵本山说的小品。事实上我们选择的就是舞台,不管你是不是演员,都要在这个舞台上做你的人生表演。这种表演不光是用诗化的语言,还要使用面具,扮演你本该不属于你的角色。我本人就有许多面具:在学生面前我把自己扮演成为一个导师,夸夸其谈,甚至信口雌黄。在博得学生的掌声时,我在心里咒骂自己的虚伪。在孩子面前我是父亲,但是我做的很多事情是不敢让孩子知道的。在妻子面前我是丈夫,但是在其他女人面前承受打情骂俏的快乐,胡乱使用所谓情场上的幽默,是不敢让妻子看到的。在下属面前我是领导,端起来走着古老的四方步,像在朝廷上行走,但是要时刻盯住下属的动向,警惕他们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和意想不到的地方射来毒箭。在领导面前我是下属,要学会当孙子,学会阿谀奉承,尽管在心里无数次咒骂着领导的种种劣迹……这些面具把我遮得严严实实,有时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什么正义、公理、道德、规范,太可笑了。在这样一种假面具的体制下,你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人,你会变成非人。可怕的是,我还要每天晚上避开所有的人,偷偷擦拭我的每一个面具,让它在第二天的角色扮演中栩栩如生,把所谓的人生哲理发挥得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