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余闯进了我们的生活,他是李彤的同事,高而瘦,戴个眼镜,笑起来满脸皱纹,很灿烂,我跟李彤都很喜欢他。
本来这个时期,每次李彤招待她同事来家吃饭,我都会躲出去,但一听说老余要来,我倒每次都会奉陪。老余是东北人,能喝又能聊,不久便成了亲密酒友。我现在想,老余跟我称兄道弟是不是一计呢?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让李彤改嫁?于是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被老余“搞定”了,某次酒后,我对老余说:我对李彤毫无爱意,我觉得你俩倒挺合适……老余将一脸灿烂的皱纹笑得通红,一边一个劲推辞解释自己对李彤完全是纯洁的友谊……当时李彤在厨房做汤或再加两个菜什么的,屋里就剩我跟老余,现在想来我们这两个男人的卑鄙嘴脸仍历历在目。
每次李彤做饭,老余都帮她打下手,剥葱剥蒜,择菜洗菜,偶尔还帮李彤系个围裙什么的。有一次,我叫了一个新哥们来家里吃饭,老余又在厨房打下手,这哥们路过厨房,大约看见老余跟李彤默契配合的工作场面,回到客厅,对正仰在沙发上阅报抽烟的我说:那是你老婆她哥吧?我说:那是她一个乡下叔叔,打小看着李彤长大的,这哥们一脸疑惑:不像乡下人啊?看着挺有文化的。我说:我跟你开玩笑呢,那是李彤他们的同事。这哥们说:同事!那……这哥们把话咽了下去,并且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只在我的头顶故作轻松地晃来晃去……大概他看见我脑瓜顶上正扣着顶绿帽子,而我还蒙在鼓里呢。
后来,老余连刷碗的活儿也揽了过去,并且一再声称:平生最不爱干的活儿就是做饭,最爱干的活儿就是刷碗!李彤在一边还傻乎乎地说:我跟你正相反。我心想,你们俩正合适。李彤大概也感到了什么,片刻之间,三人谁都没说话。
有一段时间,老余突然不来了,李彤的家宴次数也骤然减少,有几次我撺掇李彤喊人来家吃饭!李彤说:最近懒得做,出去吃得了。就这么肃静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李彤跟我说:我想跟你谈点事。我说:是老余吗?李彤的脸变得红彤彤的了。于是老余就成为了李彤的“现夫”。
上周我去李彤家赴宴,老余骂我的起因是这样的:席间,李彤说起她的许多同学都生了孩子,并历数其同学孩子的种种可爱,继而对老余说:“要不咱也要一个?我们单位这两年也不景气,没准哪天就解散了,趁解散之前要个孩子也有个保障,最后利用铁饭碗一把!”
那天老余不知因为什么,气一直就不顺,先是说李彤买的香肠不新鲜,让李彤扔了,其实我尝了尝没事,但由于老余坚定不移的口气,我也就没说什么,李彤尝了尝说:好像是不新鲜(夫唱妇随这一套虚伪到家了),于是颠儿颠儿地给端进了厨房;过了会儿李彤的拿手菜葱烧海参上桌了,老余尝都没尝,一看就皱起了眉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淀粉别放那么多,这都成浆糊了!凑合吃吧!”我尝了一口,忙打圆场:“还行,味道还不错。”老余没说话,那天老余一直话少,直到李彤提到孩子,他才急忙回了一句:“这一天到晚的还不够烦?还要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