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一年,明珠、索额图都已不是大学士。两人是否来过江南,笔者也未见记载。当然,清廷此年是否有“如汉制选侍”的打算呢?只能待考了。
通过以上两个事例,人们至少可以体会皇家婚姻在普通人心中的地位,同时也可窥得满汉婚姻在当时人们心中的分量以及当时的满汉关系。当然这也是流言蜚语传播的极好例子。
在这种“拉郎配”的婚嫁中,真不知上演过多少人间悲剧。姚廷遴的婚姻悲剧多少与此有些关系。
顺治四年,拉郎配之风兴起时,有张江栅者,是姚廷遴姑夫(唐姓)的外甥,来求唐家大姑娘八字,有提亲之意。而姚之姑夫以女儿已于幼年与姚定亲为由婉拒。姚因此也回绝了好几头好亲。
第二年,拉郎配之风更盛于前,唐家将大姑娘寄在城外的姚侍山家,姚廷遴去看望时,唐家大姑娘私下对他说:其父母有变更之意,让他去找赵伯昌说亲。姚听从其言,但赵伯昌的回答是,有人在姚廷遴的姑母面前说姚的坏话,此事很难挽回了。赵伯昌也不愿过问此事。
顺治六年五月,唐家大姑娘许配给了褚文余,不过两年,文余得血症死。姚之表妹寡居。姚廷遴亦于该年十月定亲,九年三月十九日成亲。对于此事,“大家悔恨,迟矣”。
姚廷遴也有亲属是婚姻速配者。康熙三十一年的拉郎配风潮中,十二月初五日,姚廷遴的小婿家娶弟妇,请他去了三日。
董含在《三冈识略》中记载了一则孪生女的悲凄故事:
广陵有老儒,孪生二女,有姿色,俱好文墨,并处不能辨,幼时以香炙面为识。是秋,讹传有掖廷之选,仓卒归二少年。嫁同日,娠同时,死同病,亦一异也。有赋《渔家傲》吊之者曰:“昼锁纱窗萦碧雾,琼花自是双无树。并蒂娇姿怜解语,经行处,花钿暗识修眉妩。画阁肩随朝复暮,闲情时咏游仙句。奔月化烟留不住,天风度,飞琼自挽双成去。”
按,“是秋”这里未明言何年,依上下文应指顺治十五年。
这些“拉郎配”不可能产生喜剧故事,顶多也就是闹剧而已。不过,依据叶梦珠的说法,这种拉郎配对于人们传统的“礼乐”观念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婚姻六礼,贫家久不能备矣。至于纳采、问名,庶民寒陋者,亦所不免。以余所见,顺治戊子年(五年),民间讹传朝廷将采女童入宫,城乡有女之家,婚配者纷纷,无论年齿,不择门第,朝传庚帖,晚即成婚。傧相乐工,奔走不暇,自早至暮,数日之内,无非吉日良时,阴阳忌讳,略不讲择,然而是时婚家亦不见干犯不祥,始知选日合婚,徒多炫惑。至康熙壬申(三十一年)十一月,复然……然而,婚嫁者因此尽削繁文。
这种非常的速配婚姻,去掉了一切繁文缛节,对于穷人无疑提供了方便之门,叶梦珠认为,这是“便民之事,故当事者不禁,亦圣人从俭之意也”。同时也破除了吉日择亲的迷信,甚至寡妇们也借此再嫁,此时,他们受道德的谴责或许降到了最低。前引《诗词趣话》中引有诗作讽咏明朝隆庆时拉郎配者:“大男小女不须愁,富贵贫穷错到头。堪笑一班贞节妇,也随飞诏去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