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过后。蒋夫人挽着我的臂说:“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另一位姊姊。她神经作痛,所以不能到户外来参加宴会。”进了房门,我们看见孔夫人有一只手臂系在一个吊带上,她很想知道她一度旅居过的美国的事情。我们三个人说得很高兴,简直忘了时间和户外的人们。
大约十一点钟光景了,孔博士走了进来,轻轻地责备蒋夫人和我没有回到席间去。那时客人都已散去。他便坐了下来,我们四个人一道儿谈论宇宙世界各种问题。
我们谈到弥漫东方的观念上的革命——这是一个我走到任何地方都会提出的话题——谈到印度和尼赫鲁、中国和蒋委员长,以及亚洲成千上万人民要求受教育、要求更好的生活,尤其是要求摆脱西方,享有独立自主政府的权利,这种向自由迈进的雷霆万钧、波澜壮阔的浪潮。
这个谈话使我不觉神往。他们三位都知道他们自己的事实,他们三位,尤其是蒋夫人,都有强烈的意见,使谈话内容丰富出色。最后,当我们要起身辞出时,蒋夫人向孔祥熙博士和孔夫人说:“昨夜席间威尔基先生示意说,我应当到美国去,做一次善意的访问。”孔氏夫妇注视着,好像在询问似地。我说:“不错的,我想我提出这个意思是对的。”
这时孔博士郑重地说:“威尔基先生,你真有这个意思么?如果有,为什么?”
我向他说:“孔博士,从我们的谈话中你可以知道,我如何强烈地直信,使我们美国人了解亚洲的问题和亚洲人民的意见是很重要的,你也可以知道,我是如何相信世界未来的和平大约要靠战后东方问题的公正解决以为定。
“现在必须在这里有一位有头脑、有说服能力、有精神力量的人,帮助教育我们关于中国、印度及其人民的事物。夫人就可以是一位完全的使节。她的伟大的才能——我知道她会原谅我以这样亲切的口气说话——她对中国的伟大忠诚,在美国是熟知的。她不但要受到爱戴,而且有非常的效果。以她的机智和才华,一颗慷慨而透彻的心,一种温婉美好的丰姿仪容,和一种炽烈的信念,她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宾客呢。”
现在她已来到美国了,她对国会发表了娓娓动听的演说。她对总统做了令人向往,意味深长的“天助自助者”的警语。从那以后,美国对她的豪迈和她的任务,无有不钦佩的。照国民党官方资料,说蒋宋美龄访美,乃在八月二十二日与九月十六日两次受罗斯福之邀,才得成行。但照《天下一家》的透露,却明明是威尔基“示意”的结果。并且罗斯福邀蒋宋美龄访美,首见于八月二十二日致蒋介石介绍威尔基访华的信中,这一邀请,形式上只是客套话,能否成行,还有赖于威尔基的玉成。再从时间上看,威尔基十月八日离开中国后的第二个月(十一月十七日),蒋宋美龄就去了美国,这一紧密配合的速度,也正印证了蒋宋美龄的访美,乃得力于威尔基的暗中使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