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在人们的身边悄悄地过,没有人仔细地盘算过,尽管在意,也没有人能够留得住。而人生中总会有那么一段日子,总是那么另人回味的,或酸、或苦、或甜,历历在目,无法忘却。在回忆那段日子的时候,无须借口无须说辞,甚至在悄没声无人的背后,偷偷地回想着,生怕人有偷看似的。明知那段东西一去不复返,明知那段东西会触景生情,明知在回忆那段东西的时候会心酸会落泪,但总是无法拒绝总是一无返顾地踏将回去,在那段日子里继续流连抑或驻足,甚至沉浸其中。(中年物语)
老阿明常常对我说:“想当年,我年轻的那个时候……”。刘阿明年轻的时候是市属运动员,而且还有‘当红’的历程,但不管怎么样,那段日子足以构成他永远的自豪,尽管在我面前说的次数太多了,但总是不忍打击他的情绪。“呵呵,……想当年,我年轻那个时候,多少女孩子主动追我啊!”,“……想当年,市委领导都亲自接见过我!怎么样?……”。这些阿明真的没吹牛,在他家,在他的卧室里,最最抢眼处,挂着他年轻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翻拍的,黑白变彩色的涂得一塌糊涂的照片,我都不‘忍心’继续看了,但无论我怎么没耐心,老阿明的话我还是要听的,眼睛就那么‘虔诚’地望着他的脸,任他‘海阔天空’地狂侃,他在我面前永远没有说得不耐烦的时候,所以,我在猜想,他在别人面前是不是也这样喋喋不休呢?呵呵…… 老阿明最最心仪的,是对面面店的老板娘,据他所说,已经‘暗恋’许多年了,但至今‘未果’。“嗳,我告诉你哈,那女人,年轻时那叫一个俊,水灵灵的,一掐都会出水儿……”老阿明很相信自己的眼力,不过,我也看到过那个女人,年纪比老阿明小些,是有些姿色,至于年轻时是不是如老阿明所说的‘一掐会出水儿’的俊美,我倒不敢想了。“告诉你吧,她是我永远的粉丝!”,呵呵,我笑:“你哪里学来的新名词儿?还面条儿呢!哈哈哈”,老阿明不爱听我这话,“怎么?不相信我是不是?我稍微给她点阳光,她一准灿烂,你信不信?”,“得得得,我怕了你了,我信了还不成?”我不敢再往下激他了。 老阿明就那么呆呆地坐在报亭里,眼睛直直地朝着那间面店望,于是,我在猜想,这么多年来,他为什么会把报亭选在这里的原因了,东方报亭是联锁的,一般都选择在热闹的地方或者客流量大的地方,而老阿明选择的这个地方,人并不太多,难道,真是为爱而守候? 据很多人说,老阿明年轻的时候追求过她,只不过他的成份不好,她们家里不同意这桩婚事,后来他们在知青的时候也有过一段,但从老阿明的嘴里得知,他们的爱是纯洁的,“只和她拉拉手”这话我信,那个时代人的思想是封建的,加之火红一片的热潮,也或许是老阿明的真诚罢。我问过他,当时为什么一点冲动都没有呢?为什么不‘生米煮成熟饭’呢?为什么一定要顾及她的感受,而不为爱去不顾一切呢?而每当我提到这个尖锐的话题,老阿明的眼睛总会失神地望着远方,而后,便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点点晶晶亮的东西来,于是,我想起了村上村树的话:不能为之哭泣的东西哭泣,不能为之流泪的东西流泪,不能为之放声大哭的东西放声大哭。 居委会也有热心人,想把他们硬性撮合到一起,反正两个人都已丧偶,再说,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得那么情切切意切切的。老阿明不同意,他总是说:“再等等看吧!……”,这话我最明白了,老阿明说了,是要等到她的小女儿出嫁了再说,或许是几年以后的事吧。 “嗳!你瞧,她在对面又看我了,是让我过去吃面呢!”每天中午这个时候,她总会朝报亭这边望的,我知道这是他们的联络‘暗号’,呵呵;老阿明每天都让我这个时候来找他吹牛就是这个道理,是让我帮他守报亭罢了;而每每老阿明走近她的身旁的时候,总会回头朝我这里望上一眼,我知道这目光的含义,自豪,自信,沾沾自喜,美不失迭。 我不想给他们的这种亲情一个明确的定义,却总是以一种期盼寄予他们,结果的本身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更深的意义了,而他们的那番真情才是最最让我欣赏,最最让我欣慰的。他们那些爱与不爱的过程,对于已经界入中年的我来说已经并不稀奇了,但他们那亲密无间的背景,却是一种极至的美。 相信他们真正走到一起的日子并不久远了,相信他们走到一起后,快乐会像花一样盛开在他们生活的每一天,就如同今天的天气,阳光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