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如果有人对我说:他爱你多过你爱他,这样的关系里女人才幸福,我会在心里“哼”地一声。因为我重视自己去爱的能力,而无视年华渐渐从身边溜走。但在对我说这话的人们看来,关系可以分成三种:他爱你你爱他;他爱你你不爱他;他不爱你你爱他。前两种都算可以导致去领结婚证的可靠感情。而我,似乎一直在否定后两种,这样的情形是,只剩下第一种可能,有这样态度的女人在别人看来孤独的概率又增加了许多,生活里的热闹也少了许多。还好,我们年近三十,活得清清爽爽,工作玩耍,生活的快乐一样没少。
大学里的第一场恋爱,是个北京海淀的男孩发起的。他进大学第一场高数就考99,业余时间能勇敢地在火车下面钻来钻去,关键时会出手打架,卡拉OK时擅长摇滚歌曲。在春风沉醉的晚上,他说: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在当时的气氛里,我肯定算不太配合的,松松垮垮地笑道:不会吧,我这样的怎么可能让人一见钟情呢。但由于那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搂搂抱抱,这样就好”,我们手拉着手一起学完了植物学,背了许多连翘、火炬树之类的植物名称,还一起上了好多次晚自习,顺便吃顿夜宵,考了几场期末考试。
然后,暑假就来了。我在家里听着树上的知了单调地叫,回想这一学期的事,突然迫切地感到许多要做的事还没有做。作为一个当时的文艺女青年,我要做的事是指弹吉他写歌。而每天晚上和他一起上完自习再东聊聊西坐坐实在是很费时间,连练琴都没有时间。于是,我做了件无情的,但在我看来是长痛不如短痛的干脆事:写了封告别信,信里说他是很优秀的男孩,希望他能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女朋友。海淀男孩看到信后悲痛欲绝,冲到小卖部,叫了三瓶燕京啤酒,一口气喝了下去。而我觉得青春刚开了个头,自己有许多事要做,接下来,文艺青年的梦还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变成真。
放了他的时候,正是校园民谣红火的时候。我上了吉他班,写了首校园民谣,有个流浪歌手在大讲堂里大声地唱给千来号人听。除此之外,我还爱上了吉他老师,最终以第三结局而收尾:他不爱你你爱他。
他爱你你爱他,的确像恐龙一样震撼人心,但好友告诫我恐龙已经灭绝了,我们最可能碰到的就是,剩下的两种。现在你知道了它们的滋味,恐怕还是他爱你你不爱他好受些。我嘴角一撇,脸上一副不苟同,心里想,如果给我时间,如果我和吉他老师的年龄不是相差十二岁,如果我愿意先以身相许,如果后来不是回到了北京南城,也许还有戏。说真的,我的心里真诚地装着两情相悦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