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条背街的深巷。两边的路灯早已经是坏的坏、碎的碎了。侥幸保存下来的几盏,参差不齐的在深夜的薄雾中勉强透出星点的亮光。这情景就像是一个正在苦熬着、等待时间终点的老女人,百无聊赖中张大了嘴打着哈欠时,不得不露出的那一,二颗插在光秃秃牙床上的硕果仅存的牙齿一样,了无生趣。因为这条背街的巷临近二道河民族市场,所以,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膻腥味。只有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饭店还亮着招牌,期盼着上帝们的卷顾。一条身影从巷口处闪出,划破了越发聚集的雾气,脚步沉重地朝巷内走来。宋晓冬是这里的常客,他的桌上摆的还是那几道他常吃的菜。同以往的情形一样,菜没怎么动,他只是闷头砸着酒。其实,宋晓冬要的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虽然,在这里他可以经常赊账,但今天,他是带了钱来的。钱是白天在广场为游人画肖像画嫌来的。他是个颇有天赋的画家,只因无人懂得欣赏,所以,直至今日,他还是过着一穷二白的日子。以前,有个爱他的女人曾是他生活上的保障,但爱情毕竟不能变成面包,在取舍之间,女人会比男人更加现实。爱他的女人终究还是弃他而去了,没了爱情的宋晓冬只剩下了自己的才情,可最近这段时日,他觉得自己连才情也似乎要失去了,他刚撕毁了一幅自己画了近两个月的作品,一头扎进小饭馆自顾自怜地喝起了酒,这幅画无论他怎么看都突然成了小儿涂鸦一般。他夹了口菜,正要送入口中之时,一位美如画中的女孩推门走了进来,一身素色的衣裳映衬着女孩秀美、白皙的脸,明亮的眼睛却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悲伤与愁怅,只是神态略显憔悴。她苗条却不失丰满的身材在灯光与外面雾气的背景下用发出光晕,宋晓冬看呆了,手停在原处,筷子中间空空如野,菜掉在了桌上。女孩仿佛走了太久的路,早已疲惫不堪了。进门时,她手中的行李箱被门拌了一下,这一点的阻力女孩竟也无法承受,柔嫩的身躯趔趄着摔倒在地。她的脸痛苦地抽搐着,看着女孩的表情,宋晓冬的心也着实地跟着痛了起来,在他眼里,这个进门的女孩有如从天堂跌入凡尘的天使,一个折断了翅膀再也无法飞回天堂的天使,让自己揪心不已。他扔掉手中的筷子,上前去扶女孩,饭店的女老板也在同时上前扶起了女孩,两人把女孩架到了他的桌前,女孩双手在倒地时被搓伤了,血珠渗出皮肤。女老板递过了纸巾,不无关心地问道:“妹子,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起身拎起了一同与女孩倒在地上的皮箱。“没…没事,大姐,还有吃的吗?我饿极了!”“有、有,给你来碗面吧!快!”女老板话音刚落又转头对着后厨高声喊道:“鸡蛋面一碗,放两个鸡蛋,要快!”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大姐,加鸡蛋还要加钱吗?”“不加,不加”女老板爽快地笑答道。她的笑让女孩更加不好意思,垂首道了谢,女老板忍不住好奇,又问:“妹子,是不是钱丢了?”女孩摇了摇头,沉呤片刻,淡淡地说道:“不是的,只……只不过,从现在我只有一个人了,也没什么钱,所以……”“和男朋友吵架了吧?”宋晓光终于插上了话。女孩抬眼望了他,唇边溢出羞涩的笑意;“不是的,我没有男朋友。”宋晓冬眼睛一亮。女老板瞅了宋晓冬一眼:“我说画家,服务员睡觉了,你受累,到杯开水过来。”“应该的,应该的!”宋晓冬站起身熟门熟路的从服务台拿了个新杯子,倒满水端了过来。女孩接过杯子,对他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你,叔叔。”“叔叔”宋晓冬错愕,心想:“难道我长得如此之老吗?才二十几岁就当了人家叔叔。”女老板指着他咯咯的笑。“我真的像个老头吗?”宋晓冬挠着后脑勺问女孩。“对不起,我饿得眼花了,您梳个小辫,又留着胡子,您别生气啊!”“不生气,不生气!”宋晓冬摸着自己两个月未洗头发和两个月未刮的胡须悟然说道。“可不,你们这些搞艺术的有事没事都梳小辫,自以为很酷,其实,难看死了!“女老板揶揄地看着宋晓冬说道。气氛热烙起来,女孩的愁容转淡,宋晓冬憋了很长的苦闷也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女孩狼吞虎咽的吃完面,原来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红润。同时,浓浓的倦意袭来,没两分钟,女孩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女老板见女孩好像猫一样的蜷伏在桌上甜甜睡去,样子楚楚动人。实在不忍心去叫醒,可真的又怕女孩着凉,犹豫片刻,她还是推醒了女孩。没想到,她轻轻的一推,这位姑娘竟然激灵灵地打个冷战,仿佛被人突然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的半睁着双眼,受了惊吓的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大姐,我实在太累了,天一亮我就走,不会影响您生意的。”女孩软语央告。不知为什么,女老板与女孩的目光对视时却发现自己的心在此时已软得一塌糊涂了。“妹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你这么睡会着凉的。”“没事的,大姐。”“嗯!……要不,你先去我床上靠会,等天亮再说!”“行吗?”“怎么不行!只要你不嫌脏就行!”“怎么会呢?只要大姐不嫌我脏就行。”女孩连皮箱都忘了带,便跟随着女老板脚步飘忽地向店后宿舍走去。宋晓冬看着女孩苗条的背影,真想告诉女孩他家里有一张非常舒服的大床。虽然,他敢对着全宇宙发誓他绝没有一丝半毫的歪念,只是想让女孩能美美的睡上一觉,可这个想法他只敢偷偷地想而已,既便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讲出口的,因为,女孩已经把他看成了叔叔,他不想再让女孩认为自己是个坏人、流氓,一个斯文的败类。宁晓冬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对一个跌入他视线中的陌生姑娘会如此的在意。坏了!是不是自己一见钟情了?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难道天上真的会掉下个林妹妹吗?”宋晓冬摸着自己的小辫和马鬃般的落腮胡子也觉得有些邋遢。一个陌生女孩一个称谓。“却能使自己浮想连翩。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真的是对女孩一见钟情了。宋晓冬自认为麻木的心又一次蠢蠢欲动了。燕子睁开眼,发现女老板躺在她身边正睡得天昏地暗。她想着都有些后怕,自己怎么会睡到一个陌生人的床上。自己一定是太累了,睡得像猪一样。一点动静听不到了。燕子悄悄爬下床。见自己的皮箱就立在床边,心想不论怎么着要等到大姐醒来,道了谢再走吧!店内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女服务员靠在吧台上打盹。见燕子从老板住的方向走出。吃了一惊,一时搞不清燕子的身份,不知该如何称呼,所以只好报之一笑。燕子还之一笑,上前要了工具便在店里大张旗鼓地打扫起来。“妹子”女老板的叫声在她身后响了起时,燕子正对着正门玻璃上的最后一块污点上哈着气。燕子回头一笑,笑容在阳光的陪衬下十分灿烂,明亮。女老板抢过了燕子手中的布,把她拉坐在椅子上,她四下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燕子的脸上,欣喜地夸奖:“妹子,从开业的那天起这店就没这么干净过,你看看,玻璃擦得跟没有一样。燕子低下头,笑了笑,没有作答。两人沉默片刻,女老板拉住燕子的手往后面的房间走去。她们坐定后,女老板关切地询问:“妹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跟大姐说说吗?”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戳到了燕子的痛处。她马上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开始一言不发了。“妹子,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下一步你怎么办?”女老板的话在燕子听起来很温暖。至少,还有人会关心她,虽然只是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一个陌生人,一肚子苦水哽在喉头却不知从何谈起,憋在她心中太久的情绪倾刻间爆发出来,对着一个陌生人原原本本地讲述起自己的事情,也许是忍耐的时间太长了,在讲述的过程中,燕子的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谈论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故事。她讲话的同时,女老板却认真、动情的听着,从没有打断过她。燕子的话音落下许久,心底暗自唏嘘不已的女老板才冒出一句话:“妹子,难为你了。真是可惜了你这么个标致的人。”“什么标致不标致的,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瞎说,像妹子这样既懂事又漂亮的人连老天爷都会心疼的!”“心疼?老天爷是心疼我,疼得我从里到外就没有不疼的地方!”燕子似乎看破了红尘,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脚后跟狠狠的在地上蹬了几下。女老板也跟着苦笑:“没关系,妹子,你肯定会有后福的。”“前福后福的,我早就不指望了,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你看你,小小的年龄讲起话来活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燕子宁愿自己就是一个七、八十岁而形同朽木的老太太,那样的话,时间与生活对自己而言将不会再是一种折磨了。沉默,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燕子呆望着皮箱想着自己去哪里,是回到家乡?还是买上一张只到达终点的火车票,随它开到什么地方,然后开始她一个人离群索居的生活,特别是要远离自己的亲人。“你真的不想回妈妈那吗?”女老板率先打破了沉寂。“不”燕子的回答简短有力。“其实,你妈妈也难啊!”“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离开那个家。”“可是你妈妈会担心你的,她会非常难过的。”“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我,这次不过是又一次的担心,难过,如此而已,哼!不过,现在是我离开了她。“妹子,你是嘴硬心软。哎!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丫环都比我的命好!”“接下来你怎么办?”“谁又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燕子老气横秋的说道。女老板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妹子,要是你不嫌弃,就留在大姐这吧!也不知是怎么了,我觉得和你特别的有缘,真的留下来帮帮大姐。”燕子被女板的一席话感动了,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人需要她、重视她、还挽留她。燕子不由自主地伏在女老板的肩头上抽泣,心中暗自感谢这位初相识却亲切有加的大姐,女老板轻拍着她的背。燕子抬起头:“谢谢大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我知道,不过,不用你干活,替我盯在吧台就行。”“收钱啊!您相信我吗?”“一天就那几个钱,有什么信不信的,实话告诉你吧!我码长城的瘾可大了,几天不码长城我这手就急得挠墙!”“码长城?”“咳!就是打麻将!”燕子这才恍然大悟。“妹子,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燕子““好听的名字,我叫李萍。”“萍姐!”“名字是不是特俗!”李萍问道。“不是的”“不过到好,我是浮萍,正好可以当你燕子的落脚点。行,妹子,今后姐就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子啦!”“姐”燕子又动情地叫了一声。“那我今天干什么?”“什么也不用干,睡觉就行。”“不睡了,要不我洗衣服吧!你一会儿把脏衣服都给我吧!”没等李萍发表意见,燕子便开始撤床单,卸窗帘,李萍美滋滋的走了。到了晚上饭点的时候,生意一向马马虎虎的小饭店却是人满为患了,来吃饭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他们正体验着秀色可餐的感觉。燕子站在吧台的后面,黑亮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一身合体的黑色毛尼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体包裹得分外的妖娆,秀美的脸上素妆淡抹,只是双唇上原色的口红使得她的双唇看上去有如娇嫩的鲜果。清纯中不失可爱,淡雅中不失俏丽,特别是那双可以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更加使人百看不厌。胆大的男人们纷纷向李萍打听着燕子的情况,而假装一本正经的男人则用眼角狠毒的在燕子的脸上,胸前扫个不停,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台X光机。招呼客人的李萍来到服务台前,隔着服务台也仔细打量着燕子:“妹子,你可真漂亮,亏了我不是男人……”“姐”燕子闹了大红脸,她娇嗔地看着李萍。“美女就是不一样吗!”李萍继续调侃着燕子。“咚”的一声响,一个身穿横格衬衫、牛仔裤的年轻人撞到了早上被燕子擦得像没有了的大门的玻璃上,年轻人低着头捂着脑门走了进来。燕子伸了伸舌头,偷偷地笑了。李萍惊讶地指着陆走进来的年轻人,愣了一会:“画家?”宋晓冬心虚地看着燕子和李萍,揉着脑门叫了声“李姐。”嘴里像是含了块无法下咽的热豆腐。他完全改变了形象,小辫不见了,马鬃式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青色的印子,可能是摩丝抹多了的缘故,改变后短发油光可鉴,恐怕是苍蝇落在上面也会跳起华尔兹来。不过,现在的样子的确比昨晚燕子见到时清爽、利落的多了。临来前,宋晓冬可是对着镜子照了好半天,以一个艺术家的眼光认为可以过关了才敢出门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李萍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画家吗?”“如假包换!”说话的时候,他瞟向了燕子。“你是捡钱包了,还是受刺激了,小马尾巴都舍得剪了!”李萍哈哈地笑。“还不是因为她”宋晓冬的目光和手指同时对准了燕子。“我?”燕子被宋晓冬搞得有些糊涂。她实在弄不明白这个人剪头发、刮胡子又怎么和自己扯上关系。“不是你是谁,你不知道吧!昨天晚上你叫我叔叔,回去我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哭了半宿。”他夸张的程度真是无与伦比。燕子捂着肚子笑:“真的假的,又不是我让你去剪头发的。你反过来怪我,太不讲理了吧!”宋晓冬有些得理不饶人:“我不是不讲理,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今后可不能叫我叔叔了,再叫一回,我可就变成秃子了,到时候,你可得赔我头发。”燕子又笑:“我赔得着吗?”宋晓冬借竿就爬:“不赔也行,那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燕子”半天没插话的李萍看出了端倪,明白了宋晓冬的真正目的,她蹬了宋晓冬一眼:“我说画家,你来吃饭来了,还是耍贫嘴来了。”“当然是吃饭来了。”宋晓冬的回答理直气壮。李萍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宋晓冬与往风格大相径庭的头型和装扮,装出一派恍然大悟的模样:“噢!怪不得中午跑来问我们燕子走没走,原来你是别有用心啊!”宋晓冬也装出一付无辜的样子:“李姐,在你这我都吃了一年的饭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了解,我太了解了,所以,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会没什么企图。”“我当然是来吃饭的,燕子,帮哥点菜。”宋晓冬由叔叔一下子变成了哥哥。燕子听着两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的对话,似乎句句都是关系到自己的,她羞红了脸。在低下头的刹那间,她用眼角在画家的身上飞快地瞥了一眼,她觉得这个画家很特别。只因昨晚叫了他一声叔叔,今天马上就去理了发,刮了胡子,怪有意思的。竟说他自己为了这句话还哭了半宿,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可听得燕子还是很舒坦。就因为我叫他一声叔叔,他就…燕子又想到了这,这次她不再觉得画家宋晓冬怪有意思了,反到感到自己的心里有点怪怪的,她的心卜咚咚地乱跳起来,脸更红了。李萍被其它的熟客拉去敬酒了。宋晓冬的双臂杵在服务台,故意的把他点的菜改来改去,宋晓冬换一道菜,燕子便在纸上勾几下,没一会,这张纸早已是乱七八糟、惨不忍睹了。当这张纸被燕子勾得再也没地方可划时,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终于抬起了头,扔下笔,怒道:“你到底想吃什么,不带这么改来改去的。”见燕子动了怒,宋晓冬反而笑了,他用手臂托住自己一边的腮帮子,脸上的五官都是笑嘻嘻的:“你看着办吧!燕子,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燕子的脸又红了,而且全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肤都一起跟着红了,她心慌意乱地科起了点菜的本子重双翻过一篇,快速地写下几道菜名,撕下最上面的一张,“啪”的一下狠狠拍在宋晓冬的眼前的台面上:“这回不许改了!”“绝对不改了!”宋晓冬拿起那张纸,故作潇洒地转过身走向一张才空下来的桌子。“无赖”燕子对着宋晓冬的背影心中暗啐,这些搞艺术的都是怪人,脸皮是一个比一个厚。虽然,从上中学起,就有不少的男同学给燕了传纸条、递话什么的,可象这样明目张胆的,并且一上来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马上就剪了小辫、刮了胡子的,宋晓冬还是头一个。饭店里的客人来了一拨,又走了一拨,小巷里的那几盏路灯再次在黑暗的夜色中吃力的亮着。店内也安静下来,值班的服务员捧着本书等着那些有家不回的客人上门光顾。屋里黑着灯,燕子和李萍并排躺在床上,燕子很是兴奋,一双大眼睛眨来瞅去的,李萍的两只眼皮却在不停的打架。她使劲伸了个懒腰:“燕子,累吗?累了就睡吧!”“不累,比起照顾奶奶……”提到了奶奶,燕子停住了话,轻轻地喘了口气。李萍侧起上半身,一只手放在燕子的肩上,胸前挤出了一道深深的乳沟:“燕子,是不是想奶奶了?”燕子点点头:“嗯!奶奶对我最好了!”“那你想妈妈吗?”“不想”燕子口是心非地答着。“那你真的不打算回妈妈家了吗?”“不想”这次燕子决然地回答。她也侧过了脸,李萍胸前的那道乳沟赫然摆在她眼前。燕子把自己的脸朝着那道深沟埋了下去:“姐,要不你当我妈吧?”燕子喘气时的热气喷在李萍的乳房上,一直痒到她心里头,难受的要命。听过燕子的话,她先是扑哧一笑,然后又吃吃笑了:“我是你姐,怎么能当你妈呢!辈份都乱了。”“不,我就要”燕子来回地蹭。李萍痒的不行,笑得浑身打颤,一个只比她小几岁的女孩子在自己的胸前蹭来蹭去的,还要让她当妈,李萍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感觉。她用力地向外推,燕子不依不饶,两个叽叽嘎嘎地笑闹在一起。她浓浓的睡意在不知不觉中被丢到了爪哇国去了。闹了一会,两人平静下来。她们并排靠在床头,燕子忽然抿嘴笑了:“姐,那个人真是画家吗?”“你说那个宋晓冬啊!是吧!咱是外行不太懂,可我看他的画倒是真的挺好看的。”“他挺逗的。”“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李萍紧张地问。“姐!瞧你说的,我还小呢!”“小什么小,有二十岁了吧?”“快了!”李萍起身,盘腿坐在了燕子对面。燕了也学着盘起腿。像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李萍,却又羞于开口,她低着头,手指在床单上抠来抠去,嘴角带笑,眼角含笑。“那…那他有女朋友吗!”“还不承认,不喜欢人家干吗问这么清楚啊?”“没有,我只是随便…随便问问而已。”“随便问问,你脸红什么?”李萍也低下脑袋,用自己的目光去探寻燕子的眼睛。燕子忸怩地躲闪着李萍。燕子此时此刻的神态很是动人。如果房里亮着灯,准能看到燕子那张红得不能再红的脸,和眼中的一汪春水。李萍便不再刨根问底了,她不由得为燕子感到担心,真的觉得坐在对在的燕子就是和自己非常亲近的亲人。她止住笑,抓住了燕子抠着床单的手。“妹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们才认识一天的时间,可我就觉得你是我亲妹子一样。”“我也是的,姐。”燕子反手也握住了李萍的手。“这男人啊!你可要小心点,尤其是这些搞艺术的,不是疯疯癫癫的,就是虚头八脑的,全都不靠谱。“不会吧?”“这个宋晓冬以前有个女朋友,好像是他大学的同学,俩人经常来我这吃饭,后来,那个女的被一个外国人看上了,一脚就把画家给蹬了。”“那他也怪可怜的,那后来呢?”“这不,在广场画画,说是要攒钱到国外办画展吗!妹妹,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他吧?”“没有,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我为了别人改变,从来都是我不得不接受别人的安排,这是头一次有人为了我的一句话改变了那么多,我只是很感动罢了。”燕子说出了自己心中真实的感受,她并不想向李萍隐瞒什么。也没有必要隐瞒。她的心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透明。“我的傻妹子,这样才更要不得,这只能说明一点,他是个目的性很强的男人,这种男人通常都是自私的。”李萍仿佛颇多感概。燕子没吭声,但表情却明显的表明她并不认同李萍的看法,李萍也看出了燕子的意思,又苦口婆心地劝道:“妹子,你还年轻。尤其象你这样漂亮的女孩,那个男人见了不动心啊!不论是好男人和坏男人,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你哄上床。区别就在于好男人会有责任心,而坏男人没有责任心。”燕子聚精会神地听着李萍对男人的品价,在她听来,李萍的眼里这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只是一堆坏透了的,已经腐烂、发臭的垃圾。“姐,你是不是特恨男人啊!是不是姐夫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呢?”“别提那个人,我恶心!”听李萍的口气,这个男人肯定是深深地伤了她,让她恨得牙根痒痒的,以至于拉了天下所有的男人做了垫背。李萍没给燕子开口的机会,又迫不及待地抒发起她的急恨和不满:“燕子,姐告诉你吧!记住喽!这绝对是真理,照我的话做,没你的亏吃。这男人的套路第一步开始肯定是死肯赖脸的缠上你,然后又甜言蜜语哄你开心,你可午万别上当,一旦昏了头,给男人的笑脸,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你必须要狠下心来,别理他,甭管他跟你软磨硬泡也好,还是大演苦肉计也好,在看清他的为人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突破你的防线…”她一会一个“绝对”,一会一个“千万”、一会一个“必须”的,听得燕子一个劲的不住点头。听李萍说到了防线,随口问道:“姐,什么是防线?”李萍没好气的在燕子的脑门上重重地弹了一下,燕子捂着脑门哎哟的叫了起来。“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女人最后的防线是什么,就是千万别上男人的贼床!”燕子红着脸,揉着脑门,李萍也伸出手,帮她揉。“妹子,如果命不好,赶上个坏男人的话,我们女人可就惨了!这男人的甜言蜜语过后,接下来就是满嘴谎言地骗你,一旦你信了他,贡献了你的一切的时候,就是你自己悲惨世界来临的时候。男人得到你以后,你就变成了一支垃圾股,永远被套牢了。无论你和这个男人结不结婚,接下来的是男人肯定会对你变得少言寡语,沉沉默不语、冷言冷语,最后,嫌你碍眼的时候一定会对你恶语中伤,然后像丢一块抹布一样的扔掉你。”李萍的这番长篇大论在燕子听来的确很新鲜,但却有些胆颤心惊,不知怎么的,她想到自己的爷爸和妈妈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呢?燕子觉得李萍讲的这些话有一定的道理,可若飞叔叔对妈又似乎不在李萍总结的这几条里面。燕子有点糊涂。见燕子的表情很是迷恾,李萍又加上一句:“反正不管你怎么选择,我们女人都碰大运。你听说过那句话吗?”“哪句?”“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本来,活着就够苦的了,我们可千万不能自找苦吃!”李萍摆出一付一语道破天机的神态。李萍的这些话让燕子陷入沉默。一直大发感慨的她也跟着沉默不语。燕子趴在李萍的大腿上竟昏昏睡着了,李萍看着燕子美丽的脸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把燕子的头扳到了枕头上,盖好了被,然后一个人靠在床头,想着自己的事情。她今晚的这些看法并不是凭空来的,她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除了吃喝嫖赌外什么都不会干的前夫带给她的。第二天晚饭的时候,宋晓冬又来了,这次他没再撞到玻璃上。他径直走到吧台前面,一脸堆笑地叫了一声:“燕子”一口整齐、洁净的牙齿露了出来。见燕子没理他,宋晓冬开始没活找话:“燕子,李姐呢?”燕子还是没理他。宋晓冬并不气馁:“谁惹我的燕子啦!跟哥说,哥替你出气!”“什么你的、我们的,我们又不太熟!”燕子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宋晓冬好像根本就没看出来似的,大咧咧地说:“一回生,二回熟吗!哎!昨天你给我点的是什么菜啊!太好吃了,弄得我今天连牙都没舍得刷。”燕了真想笑,却忍住了。她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低着头,双肩却忍不住的微微耸动。心想:这个人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啊!姐说的一点都不错,自己还真的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她没有理宋晓冬,转身离开了服务台回到了宿舍。关好门,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燕子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又回到了服务台。从她挑开后面与前厅之间的那道门帘时起,女人的直觉就告诉燕子宋晓冬的眼睛在一直紧紧随着她转,燕子没敢看,侧着脸走进服务台后便低着头。过了一会,她又觉得不甘心,抬起头朝宋晓冬坐的那个方向撩了一眼,正与宋晓冬的目光相对,燕子赶紧又低下头,脑袋里嗡嗡地响,只记得宋晓冬那对贼贼的眼睛。宋晓冬觉得自己胜利了,他认为燕子开始注意自己了,如果用动物拟人的话,彪悍、强壮的男人通常会被形容成老虎、狮子,凶狠一点的是狼,笨一点的是猪,憨一些的是牛,从未听一个人去称赞另一个人胆子大的时候讲你胆子大的像只老鼠,因为这么说,别人一定会把你当成个傻子!形容女人也一样,声音好听的,会被称为百灵鸟,身材好一些的,妸娜多姿的那些走起路来可以一摇三摆的女人,都被冠以蛇的称号,美女蛇!你更不可能听到一个男人形容一个女人时会说:“哇塞!多漂亮的女人啊!真像只猴子!”说这句话的人,准保会被人当成花痴的。所以,形容女人最准确的一种动物就是狐狸,男人都会觉得这种动物可爱、骄傲、神秘,更主要的是她够迷人。只有女人才会把别的女人称之为狐狸精的。宋晓冬仔细观察着燕子的每个表情、动作。他美美地喝了几杯啤酒,今天的酒在他喝起来是格外的好喝,随着他的浮想联联,宋晓冬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天下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的。”他双夹了口菜,仿佛燕子就是摆在他眼前的菜,他吃定了。李萍下午约了牌局,一夜都没有回来。燕子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宋晓冬那双贼贼的眼睛大胆地盯着她看。宋晓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天去自治区博物馆前面的广场上替游人画画讨生活,晚上准会去饭店报到。每天照样雷打不动地吃着那天晚上燕子糊乱给他写下的那几道菜,绝不换样。他和燕子开玩笑,没话找话,燕子对他总是淡淡的,甚至可以是冷若冰霜。可燕子的态度却让宋晓冬更加的起劲了。因为,他看得出燕子并不讨厌自己,在冷冰冰的表情背后,宋晓冬捕捉到了一丝羞涩,一个少女对感情所怀有的那种特别的忸怩和不安,连燕子的身影在他的眼前飘动时都带有一种萌动。燕子感受到宋晓冬热辣辣的目光在她身上探寻时,她就会浑身燥热。老实讲,她并不反感,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太大胆,太直接。不像其他的男人,看她时都是在偷偷的或是假装不经意的看,而这个宋晓冬,就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恐怕连瞎子都可以感觉到这目光里的热情。燕子对待来这里的其他客人都是很热情的,嘴角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只对宋晓冬摆出了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式,可是从自己眼底流露出来的那份希冀骗得了别人又骗得了自己吗?只要是宋晓冬在店中出现,她对别人的笑就会更加甜美,她的脚步就会更加的明快、轻盈,这种欲盖弥张的做法骗得了自己又能骗得了别人吗?但至少,燕子是快乐的,充实的。都第三天了,这个家伙跑到哪去了?燕子不时地向门外张望。宋晓冬这几天失踪了,燕子突然觉得似乎缺少了什么。她发现自己对宋晓冬的关心是不由自主的,李萍对她劝诫的话就像是挡在海浪前的一个小沙堆,一个浪头拍过,沙堆变成了细沙,随着海浪消失不见了。已经很晚了,燕子正低头专心致志的算着帐。“老板,上菜!”一个熟悉的声音。燕子的心也跟着紧张得跳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宋晓冬趴在台面上笑模笑样地看她。燕子忍柱喜悦。板着脸:“你干什么来了?”“当然是吃饭来了!”“还是那几样吗?”“你作主。”“你自己吃东西干嘛我作主呀?”“不知道,反正你点的菜就是比我自己点的好吃。”燕子白了宋晓冬一眼,又在点菜单上糊乱的写了几道菜,宋晓冬的眼球跟着燕子的手指滚动,张嘴说道:“哎!燕子,你除了生气的时候好看,数钱的时候也好看!”燕子又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么骂人的吗!”“不是的,你数钱的时候特别有爱心。”“有爱心?”燕子不解,她是头一次听别人这么形容。“对,好像你们自己家亲戚似的,能没爱心吗!”归根结底,这个宋晓冬还是在损自己,燕了又急又气,手中的点菜单朝宋晓冬甩了过去。宋晓冬一把接过,表情嘻皮笑脸:“钱又不是坏人,喜欢又怎么了,跟你闹着玩呢!”燕了佯装气极的样子,欲离开服务台,宋晓冬真的有些害怕了,他忙堆笑,赔礼道歉:“别生气,我是地主老财,我是守财奴,我是欧也怩!葛朗台还不行吗?”“谁稀罕搭理你呀!”燕子表面上还噘着嘴,心里却乐开了花。宋晓冬着急的样子让她很有一种满足感。她这才发现只几天未见的宋晓冬变得消瘦了,胡子又开始在他的肋帮子上乱七八糟的支楞出来。双眼布满了血丝,明显是熬夜熬的,她皱皱眉;问道:“怎么又变成这样了。”宋晓冬的手在腮帮上抹了一把;“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想我了吧?”“呸,你的脸皮太厚了吧!”“厚怎么了,摸着踏实!”“不就三天没…”燕子突然不说话了,连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的有点露馅。“噢!…”宋晓冬拉长了声,那样地看着燕子。“噢什么噢!”燕子提高了声调,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原来,你天天都在等我来啊!”“少臭美了!”燕子丢下这句话后,飞也似的逃离了服务台。像只兔子一样蹿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把滚烫的脸埋在被子里,四肢不停地乱拍乱打。心里也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上下左右的来回乱跳,跳得她心慌慌的,痒痒的,她恨自己没出息,怎么会随口说出那句话呢?恨得她真想拉过宋晓冬狠狠地咬上一口。离中午的饭口还有一段时间。李萍上午没有牌局,她正和燕子在服务台里热火朝天地聊天,自从燕子来后,一切都变了,卫生干净了,生意好了,最主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得闲去码长城了。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便扯到了宋晓冬身上。“那个画家是不是天天来找你啊?”燕子被李萍头号得一愣。脸不由自主的红了。“我没来的时候,他不也天天来吗?”“那可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人家来吃饭,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了!”“跟你没关系?不会吧?”“真的没关系!”燕子红着脸解释。李萍迎着门半靠在服务台上,她对着坐在服务台里面的燕子慢条斯理地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呗!你激动什么?”燕子好像生了气:“谁激动了!”有人进了门。李萍的表情很奇怪:“啧!画家,今天怎么这个点就来了!”她的话还未落,燕子早已站起来,热切的看向门口,站在门口的是个推销一次性用品的老头子,脸黑黑的,一张嘴就能看见被烟薰得没了本色的黄牙。“姐…”燕子娇羞的横了李萍一恨。“哎哟!”李萍大声叫。燕子顺手在她的手臂上掐了一把。“还不承认,为了那个画家,姐你都舍得掐!”又有人进门,这回李萍的表情更加奇怪了,又说了一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哎!画家还没到饭点,你来干什么?”燕子再也不肯上当了,她的头枕在胳膊上懒洋洋地趴在台面上看着李萍,就当李萍是在表演一样。“燕子!”这次李萍没骗她。宋晓冬真的来了,他背着个画来,有些气喘虚虚。“燕子,你妈找你呢!”他的话说的很急。宋晓冬的这句话让燕了愣了一会才反应有尽有过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看这个!”宋晓冬从衬衣口袋中掏出一张残缺不全的纸,这是一张内容得单明了的寻人启示,燕子的照片差不多占了整张纸的一半,加了黑了电话号码和酬金数目极其醒目的摆了启示的下端。这张启示只有短短的两句话,应该是出自若飞叔叔的手笔。燕子:你妈妈天天抱着你的枕头哭。她、我、还有阳阳都盼望你回家。如有见过此女孩者,请与我联系,如属实,酬金五万元。五万元,任谁都会动心的,燕子拿着这张寻人启示一时间没了主意,李萍和宋晓冬都望着她,过了一后,燕子才抬走头问宋晓冬:“宋…嗯!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这张纸贴得满大街都是,我撕了一张拿过来给你看的。”“谢谢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那你回不回家啊!”宋晓冬关心地问。“是啊!燕子,干脆你就回家吧!李萍也在一旁搭话。“不,我不会回去的“当燕子看到这张寻人启示的时候,心中的确动了一下,她也知道妈妈是爱自己的。她也动了回去的念头,可一想到那个朝阳,还有他的眼神和行为,燕子立即就打消了这种想法。妈妈夹在中间是很难作的,她不想去破坏妈妈的生活,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就算是回去了又能怎样,她与朝阳之间矛盾是无法消除的。李萍在燕子的头上拍了拍,燕子扎到李萍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宋晓冬在一旁也跟着燕子难受,他也想上前拍拍燕子的头,轻扶她的肩,好好的安慰燕子,可他没敢,忍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讲出了心中的顾虑。“燕子,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我看李姐说的对,一家人有什么解不开的仇啊!“燕子从李萍的怀中抬起了头,眼睛红红地嚷:“你知道什么?用你管!”宋晓冬被兜头淋了一盆凉水,倍感气馁。画龙点睛要转身离开,身后又听到燕子嚷道:“你干什么去?谁让你走了!”虽然这次还是在嚷,可却能听出语气中有依赖的成份。宋晓冬头都大了,燕子倾刻间就可以将自己的情绪转换成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这种本领让他哭笑不得,只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当他看到燕子红肿的眼睛时,正准备随口脱出的几句牢骚话硬生生的又被自己吞了回去。宋晓冬苦笑着摇头:“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李姐这每天这么多人,保不齐有嘴欠的,五万块啊!纯粹是天上掉馅饼啊!”燕子冷冷地说:“那你会不会吃啊!”宋晓冬一下就明白了燕子的意思,很不高兴地拍着胸脯:“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们之间对话时的样子被李萍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明白了八九不离十了,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宋晓冬带来的这张寻人启示让燕子紧张了一段时间。渐渐的,事情便没了下文,不了了之了。李萍的日子却难过了,老家来电话,父亲住院需要一笔钱,眼瞅着又要交下半年的房租了,饭店她又离不开。她可是家里唯一的“有钱人”啊!麻将也没心思打了,起了满嘴的燎泡。现实的处境让她寝食难安,燕子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财产,李萍没要,因为没用,燕子的那点钱也只能当是塞塞牙缝而已。看着度日如年的李萍,燕子想到了妈妈,可她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萍,却是真的想帮助李萍度过难关,听着李萍的唉声叹气,燕子的心情也跌落到底。燕子来后,李萍每天的收入是从来不数的,但这几天,她恨不得把每天的收入转着圈地数上几遍,她只能靠这个方法来安慰自己了。李萍又开始一遍遍地数钱,燕子看得心酸,她用手捂住钱,告诉他萍既便是数上一万年,也不会多出一分钱来的。李萍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这一夜,李萍躺在床上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发呆。燕子也陪着她瞪,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终于在不知不觉中入睡了。第二天上午,李萍说要回老家,让燕子陪她去商场买些东西。燕子走进试衣间之前,李萍一直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试衣间里连个挂钩都没有,燕子退了出来,李萍却不见了。等了一会,李萍还未回来。燕子问过服务台后,便朝着服务员指的方向找了去。安全通道的门外,李萍打电话声音传到了燕子的耳中。“…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我和燕了就在商场里面,你们赶快过来!我没脸再见她了,还有,燕子是个好孩子,你好好管管你那个宝贝儿子吧!”为了不让自己叫出来,燕子把手握成个拳头塞进嘴里咬住。她意识到李姐的这通电话肯定是打给若飞叔叔的,为了这五万块钱,她被出卖了。没时间去想了,只有逃离这里。燕子从另一侧的楼道跑出了商场,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饭店。她让司机在门口等她,进屋后连洗过未干的衣服都没收,拎了皮箱便夺门而出。店里的服务员均张大了嘴错愕地瞧着她。上车后,司机问她这回要去哪里,燕子语塞,才发现天下虽大,竟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去的地方,她来不及在这里多愁善感,略微沉呤一下,淡淡对司机说了句“先出去再说吧!”汽车调了个头,驶出了这条深巷。燕子靠在汽车的座背上,神情惶然无助。汽车上了热闹、繁华的街道,燕子才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她无力的说出一个地名:“就去自治区博物馆吧!”宋晓冬手中的铅笔顶在了大拇指上,眯着一只眼在名游客的面前找着比例,看起来全神贯注。燕子躲在不远处饶有趣味地看他聚精会神画画时的样子,很神气。让燕子唯一感到美中不足的是,在她看起来,宋晓冬眯起一只眼睛的时候不太像个画家,倒是有些像个正在单眼吊线的木匠。但不管是画家还是木匠,宋晓冬都是燕子在第一时间能想起的人了。只几笔,游人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不仅形像,主要是神似。经过宋晓冬的加工,一幅堪称上乘的素描作品既告完成,游人很是高兴,还多给了钱,旁边几个同样是画画的,恶狼似的看着宋晓冬。现在的宋晓冬在这一群梳着小辫或者蓄着长发的人中反而显得非常的与众不同了。宋晓冬好像很享受这种恶狼环伺的感觉,像个孩子似的把那张五十元的钞票迎风甩来甩去的,钱哗啦啦的响。燕子看着故意逗闷子的宋晓冬,心里琢磨着:“这个宋晓冬不耍贫嘴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宋晓冬洋洋得意之时,旁边一双白皙的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看把你美的,至于吗?”“燕子?”宋晓冬大叫着跳了起来。“你怎么会来?真是蓬壁……哎!不对,是受宠若惊啊!他本想要说蓬壁生辉,才发现这里不是他的家。燕子没精打采的叹了口气,宋晓冬才看到燕子身后的皮箱。“到底是怎么回事,燕子?“他没想到燕子会来找他,而是拎着皮箱来找他。“我来看看,…你…画画的地方。“燕子的这句话让宋晓冬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我了,也不至拎着箱子来呀!”“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燕子的眼泪夺眶而出。“呸!瞧我这张破嘴。”宋晓冬在自己的嘴上狠拍了一下。“到底是怎么了!”他又问。宋晓冬抓住燕子的手,燕子挣脱了。“能先帮我找个地方吗?”燕子轻声地问。“那没问题,和李姐吵架了吗?”“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为你随时都有!”燕子没再搭理宋晓冬,却剜了他一眼。遭了白眼的宋晓冬很是受用,他拎起了燕子的皮箱对燕子大声说道:“燕子!我们回家,今天晚上我们吃好吃的。”单身男人住的地方果然是不同凡响的。脏、乱、差暂且不提,就算是闭上眼睛闻味也可以闻得出来。其凌乱的程度是燕了前所未见的。宋晓冬的卧室弥漫着呛人的烟垢味,因为还挂着窗帘,屋内的光线昏暗不清,见燕了一直捂着鼻子,宋晓冬大跨步冲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新鲜的空气随着阳光涌入,房间里顿时显得明亮了许多。燕子先看到了地上的空酒瓶一个挨着一个的顺着墙根摆了一溜,并且在每个酒瓶的底部都挤满了或长或短的烟屁股。这时,宋晓冬把扔在窗前桌上的两双臭袜子飞快地揣到了自己的裤兜里,燕子扭过头假没看见,心底却暗自好笑。完全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把单身男人住的地方通常形容成狗窝或是猪圈了。在宋晓冬的画室,燕子吃了一惊。画室中各种尺寸的画框散乱的靠在墙边,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室里同样拉着窗帘,靠近窗前的画架上摆着一幅由画,燕子惊奇的发现这幅画中的人和竟然是她,画中的她美丽、典雅,略带忧伤的眸子生动传神,阳光仿佛是聚光灯照在了舞台的中央,而画中人就是这幕剧的唯一演员,燕子被这幅画深深的吸引了。正当燕子一直看着这幅画时,宋晓冬也在旁边悄悄地看她。在他的眼中,这又何尝不是一幅画面呢。他不想去打扰燕子,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不知为什么,燕子的出现让他又重新有了创作的欲望和激怀情。他悄悄地画完这幅画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送给燕子,如今画中人就站在他身边专注地欣赏这幅画,这真是画中人看画,而他是看画中人看画,这种际遇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幅肖像画让燕子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她想问宋晓冬为什么要画自己?又是什么时候画的?却见宋晓冬正傻呆呆地望着自己。她轻声叫了喂了一声,宋晓冬没有应应,肯定是还沉浸在他自己的暇想之中。燕子低点浅笑,又推了他一把:“喂!想什么呢?”“没想什么。”宋晓冬破天荒地在燕子面前红了脸。“你把我画得太好了吧!”“燕子,你知道吗?你的人更好!”“得了吧,这幅画你是什么时候画的?”“就是在你天天想我的那三天。”“去你的!你不耍贫嘴就活不了吗?”“其实我以前不这样的,没办法,生活太难了,我这也是苦中作乐,没乐找乐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保证不多说一个字”宋晓冬竖起自己的右掌,作出一派宣誓的样子。“谁信啊!再说我喜不喜欢,跟你有什么关系!”“谁说没关系的,从现在起我们将同居在一起…”“宋晓冬,谁要跟你同居,说得那难听!”燕子生气的打断了宋晓冬的话。“你你想歪了不是,我是说我们同时居住在一个屋檐下。”宋晓冬坏坏地笑。“你…“燕子顿足却无计可施。宋晓冬让燕子睡在自己的房间。他晚上反正要画画,正好画室有一张行军床,可以睡画室,只要把原来的行李搬过来就可以了。但燕子的必须要买新的。宋晓冬跑下了楼,又配了一套钥匙交给了燕子,他让燕子先在家休息,自己去置办这些物品。临走前,燕子要给他钱,宋晓冬坚决不收,他又耍了贫嘴说咱俩谁跟谁呀!要算等将来一起算吧!~宋晓冬欢蹦乱跳地跑出去大采购。从燕子拎着行要去广场找他到现在出门为燕子采购为止。宋晓冬一直恍如梦中,体内的荷尔蒙剧烈的分泌让他的情绪始终保持着亢奋的状态。燕子是第一次来到一个男人的房间,不是参观,而是要和这个男人居住在一起。这件事情也是她迫不得已的。至于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至少燕子清楚这个男人肯定是喜欢她的,她自己也承认对宋晓冬有好感,那怕是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时间是不可能阻止男女之间彼此好感的发生的。尤其是自己看过那幅画后,这让燕子对宋晓冬的好感加深了。宋晓冬的家虽然很乱、也很臭。燕子却感觉这里很亲切,踏实,最重要的,这里很安全,在妈妈的家里,燕子过得小心翼翼,用自己的委曲求全来平衡妈妈与朝阳还有她三个人之间微妙、复杂的关系,而妈妈更看重的是若飞的感觉和她这个新家庭的平和。所以,自己才会选择离开妈妈。李萍的行为让燕子开始很气愤,甚至恨过她,但现在,她原谅了她。毕竟李萍在她无助的时候收留了她,还十分信任的把帐交给她管。她之所以那么做也是因为她有了过不去的难关。她需要这笔钱。从宋晓冬为她剪发到为她画的这幅画,还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是安全的,宋晓科绝不会为区区五万块钱出卖她的,只是这里的环境着实让燕子不敢恭维,燕子开始忙里忙外地收掇起房间的卫生。有了女人的家才会显得有生机。宋晓冬提着大包小包去进来的时候,绝对是以为自己进错了门,燕了头上围着头巾,从房间里迎了出来,宛如一乖巧、迷人的小妇人迎接她的心上人归家一样。当燕子从他手中接过几个提包时,两人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一起。宋晓冬心神俱醉,燕子的心也慌慌的。宋晓冬差不多把杂货铺搬了回来,不仅牙膏、牙刷、拖鞋、毛巾、被褥什么的一应俱全,他还为燕子买了拼装了衣柜,燕了看着这些东西,心想这个宋晓冬还蛮细心的。在宋晓冬为燕子装衣柜的时候,燕子打开皮箱收拾着自己的衣服,一不小心,几只胸罩和内裤从塑料袋中散落出来掉在地上,宋晓冬不由多看了两眼,燕子赶紧收起并瞪了他一眼。宋晓冬忙假装接着装他的衣柜,因为慌张,被拼装衣柜的铁条掩了手。他嘴一咧,小声骂道:“什么破衣柜,这么难装!”燕子看着他的样子,心头窃笑:“活该!”但接着又紧张地问:“你没事吧!”“谢谢祖国、人民的关心,我倍感亲切。”宋晓冬又开始嘻皮笑脸。晚饭后,宋晓科坐在房间里看电视,燕子在厨房里喊他,宋晓冬就像听圣旨一般地跑了去。燕子让宋晓冬把所有的脏衣服都找出来。他的目光落在燕子忙碌的背影上,宽松的家居服也无法掩藏里面婀娜的身姿。腰部与臀部之间的曲线优美得近乎完美。宋晓冬干咳了两声:“你今天也够累的,明天吧!”燕子回过头,两手掐着几只空碗空了几下水:“别拿我找借口,我看你是懒的。快去!”宋晓冬无奈地转身:“看来从此我是没清静的日子过了!”“你说什么?”宋晓冬又转身,双手做了个喇叭状罩在嘴上;声音很大:“我说我从此要过好日子了!”“讨厌。”燕子笑骂。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悲悲惨惨的连续剧,燕子斜靠在床上看得入神。宋晓冬则看得乱七八糟。好半天,两个人都没说一个字了,他觉得很压抑,同时有一种冲动。他被这两种情绪同时的煎熬,热呀!热死了!不是很热的天,宋晓冬的衬衫竟湿透了。燕子也热,不是自己热,而是看着浑身冒汗的宋晓冬她跟着热,跟一个男人在同一房间里看电视,她还是第一次,她也感到了空气中的那份压抑和不安份。她下了床,去卫生间里洗了毛巾,回房递给了宋晓冬。宋晓科接过毛巾后,胡乱地抹了几把,说道:“燕子,你休息吧!我去世画画了!”燕子轻轻关紧虚掩的门,换好了睡衣,她去刷牙时,发现镜中的自己脸红红的,摸了摸心口也怦怦乱跳。宋晓冬不知自己在画板都画了些什么,燕子端着杯牛奶走了进来。她在画布上瞭了一眼,轻柔地说:“你把牛奶喝了吧!别画太晚了!”“家里有牛奶吗?”“我买菜的时候买的。”燕子边回答边往外走。“燕子!”宋晓冬在背后叫住她。“什么?”燕子没有回头。“你…真好!比我妈都好。”“讨厌”增子娇斥了一声,走了出去。“你干嘛总是说讨厌我呢?”宋晓冬对着燕子的背影喃喃自语。在与燕子同住院的第二天早晨,早就忘了早饭是什么滋味的宋晓冬在燕子的强迫下吃了早餐后,满情着喜悦走出门去,晚上加在来的时候,家里又变了样。燕子在两人的卧室都摆放了鲜花,还给他买了一套新床单,看到宋晓冬欢喜、惊讶的表情,燕子很是得意,她为宋晓冬冲了杯茶,又跑回厨房去做饭去了。宋晓冬喝着茶,心里甭提有多美了!暗想皇帝老子也不过如此吧!见燕子一个在厨房内忙得热火朝天,又感到于心不忍,便走进厨房帮忙,被燕子推了出来,说他只会越帮越忙的。宋晓冬说那我去摆碗筷好了。宋晓冬开了瓶啤酒,给燕子倒了一杯。告诉燕子一定要喝,因为这是杯入伙酒,燕子是从未喝过酒的,但却拗不过他,只好接过了酒杯。他和燕子的酒杯轻撞了一下,酒杯发生了清脆的声音,他咕咚咕咚几口一杯啤酒就见了底,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高声喊了声“爽”。燕子端着杯皱着眉抿了一小口,啤酒特有的苦味让她险些呕吐,宋晓冬看着燕子痛苦的表情时,就像个顽童,拍着桌子高声地笑。燕子见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气不过,便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掐,宋晓冬紧咬牙关就是不喊疼。宋晓冬用另外一只手又给自己倒满了酒的同时说出一句话:“燕子,你要是觉得这样痛快,你就使劲掐吧!我不疼!”他的这句话像是被拧开的水龙头,燕子一下子“哇”的一声趴在桌上大声哭了出来,盘恒在她心头太久的情绪一下子被激发了。宋晓冬的手被燕子压在底下,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流在胳膊上,凉嗖嗖的,但他没有抽走手臂也没安慰燕子,只是让她哭,燕了的哭声渐渐止住了,直至完全没了声息。燕子抬起头,一脸歉意,擦着宋晓冬的胳膊上她留下的痕迹。宋晓冬却将胳膊抽了回来,煞有介事地说:“不能擦,这可是你对我第一次流的泪,我得留着纪念。”“恶心!”燕了起身去卫生间洗了脸。回来后,将湿毛巾递给了宋晓冬:“你自己擦吧!”宋晓冬却伸出了胳膊,递到了燕子面前:“不行,你弄湿的,就得你给我擦。”燕了托住他的手臂,在上面用力的蹭:“没见过你这么赖皮的。”“现在你不是见着了吗?”一切收拾妥当后,宋晓冬直接回了画室,他觉得现在的心情是汹涌澎湃的,创作的欲望简直是难以自制,他拿着画笔有如神助,上次去喀纳斯湖采风时构思的那幅画在他眼前无比的清晰起来,画着画着,他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待他略感倦怠伸个懒腰,回头才看到燕子穿着睡衣靠在椅子上打盹,旁边的架子上放了杯牛奶,这让宋晓冬好不感动,他抱起了燕子,燕子很轻。娇嫩的身体柔软、温热,少女的体香让宋晓冬心情恍忽,燕子猛醒,发现自己像个孩子一样被宋晓冬抱着,娇羞与窘迫交汇在一起让她连头也不敢抬,她只好用手臂环住了宋晓科的脖子,把头埋在宋晓冬的肩上任由他抱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抱在怀里,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燕子能感受到男人的体热和她身体的碰撞,宋晓冬浓重的喘气声也同时震荡着她的心房,直到宋晓冬把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燕了还觉得自己是在云里雾里。燕子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大半边脸,却无法挡住她突起的胸部剧烈的起伏,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喘气声,宋晓冬拉开了燕子的手,燕子的脸露了出来,始终闭着眼睛不敢再看宋晓冬一眼,她的手被宋晓冬抓住了,她感觉宋晓冬的身体慢慢地向她靠近,越来越近。宋晓冬的脸差不多要贴到了燕子的脸上,燕子的表情让他格外的喜欢,他轻轻地在燕子的耳边说了声:“燕子,你睁开眼睛看我,好吗?”燕子摇头。“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燕子点头。“那你呢?”燕子又点头。燕子正等着宋晓冬再问她什么,宋晓冬热烈的唇盖在了她的唇上。她的唇是柔软、湿润的,也是甜蜜的。燕子被雷击中一般,全身激灵灵地抖动了一下后,便不由自主的崩直了。宋晓冬的舌头探了进来,试图撬开她紧咬的牙根,燕子挣扎了几下后便任由宋晓冬的探入,他们吻在了一起。恍惚间,燕子感到宋晓冬的手开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当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肌肤上滑过时,燕了浑身颤栗。这双手滑过了肌肤,握住了她坚挺的乳峰,燕子觉得有几万只蚂蚁同时在上面爬,她轻吟了几声。这双手滑过她平坦的小腹,一直滑落下去…。燕了夹紧了双腿。宋晓冬在解燕了睡衣上的扣子,燕子却猛的坐起,推开了他。宋晓冬看见燕子的脸上竟挂着两行热泪。燕子抻过被将自己蒙头盖脸捂了个严严实实。宋晓冬从天堂一下子跌到了地狱,他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拽开了燕子身上的被,去吻燕子脸上泪,燕子躲开了他,双抻过了被,口中喃喃自语:“你欺负我,你不可以欺负我的。”“我…没有啊!”“就有!就有!”隔着被子,燕子大声地喊。“好,你说有就有,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被子时传出燕子闷闷的声音。之后,任宋晓冬怎么哄,怎么劝,燕子不再出声,不再理他。第二天,从早晨到中午,宋晓冬的房门紧锁,早就消了气的燕子推了几遍,她又不好意思敲宋晓冬的门。昨天晚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对宋晓冬,他并未做错什么。一直到了傍晚,房门还是紧锁。燕子这才起了急,她用力的捶门,里面没有回声,她开始踹门,里面还是没有声。燕子生气了,大声喊道:“宋晓冬,你怎么了,你再不回答,我就走了。”燕子祭出了杀手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的宋晓冬才瓮声瓮气的答道:“我犯了错,我没脸见你。”“那你也得吃饭啊!”外面的燕子笑了,却假装没好气地说话。“我不吃了,我要把自己饿死!”里面的宋晓冬歇斯底里。“那好,你愿意饿就饿吧!我走了!”燕子故意用力在地板上走到门前,打天门,又从里面重重的关上,然后,靠在门上等着屋里的动静。“燕子”听见喊声的同时,宋晓冬已从屋内冲出。见燕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宋晓冬也笑了。他上前紧紧抱住了燕子,这次,燕子没有挣脱让他就这么抱着,眼睛里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宋晓冬的唇再次盖在了燕子的唇上。宋晓冬又抱起了燕子朝房间走去,他用脚关上了门,把燕子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燕子没有抗拒,只是朝他身后呶呶嘴,指了指窗帘。燕子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离开了她的身体,她羞怯地等待着。宋晓冬的手是颤抖的,心是激动的,燕子白玉一样的身体横陈在他的眼前,他被惊呆了,燕子的肌肤娇嫩通透,洁白、匀称,一对乳峰俏然坚挺,粉色的乳头有如两粒饱含蜜汁的葡萄粒圆润、饱满、修长的双腿紧紧地拢在一起…就像完美的图画,让宋晓冬不忍心去破坏她,他在燕子的唇上,胸前轻轻地吻着,燕子搂住了他,轻唤了一声:“晓冬“………燕子脸的红潮未退,她躺在宋晓冬的怀里静静地听着“咚咚“的心跳声。宋晓冬抱住了她的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燕子,我会对你好的,从今往生,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的。”燕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别人我不怕,只要你不欺负我就行。”“哪能啊!我要是欺负你那我还是人吗?”“我听李姐说你以前有个女朋友?”燕子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直盯着宋晓冬的眼睛,一双大眼睛一眨眨的。“提她干什么,我现在这样还不是拜她所赐!”“那你恨她吗?”“嗯…没感觉了!”“噢!……”宋晓冬像是突然明白过来,扳过了燕子的头,笑着说:“小丫头片子,套我话是吧?”燕子往他怀里扎,笑着答道:“那有啊!”“好,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我告诉你吧!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她的家在这里,那个时候,为了迁就她,我就和她一起到了这里,后来,她放弃了专业,做了导游,再后来,变了心嫁给了老外,就这样!”“那你们还联系吗?”燕子似乎不是很放心。“为什么要跟她联系,以前不会,今后更不会!”“为什么?”“因为你,燕子,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晓冬…”“不行,你得叫我冬哥!”“冬…瓜”“你敢叫我冬瓜”宋晓冬的手在燕子光滑的肌肤上呵起痒来,燕了忙不跌地躲闪。两人闹了一会,宋晓冬突然搂过了燕子在她唇上又深深地吻了下去,燕子娇羞地迎合,吻了很长时间,宋晓冬才放开燕子,他好像意犹未尽在燕子的胸前又吻了一下后才说道:“随你,只要你高兴,叫我冬瓜,西瓜、黄瓜都好!”燕子也搂住了他,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你真好,我的大冬瓜!”“燕子”宋晓冬深情地望着燕子,呼吸开始急促,燕子也热烈地回望着他,胸部剧烈地起伏,小腿缠住宋晓冬的腿。他们年青的身体再一次的燥动,彼此紧紧地拥抱,再一次将对方完全的拥有,燕子媚眼如丝,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