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乌鲁木齐机场接机大厅。两个年龄在十四、五岁上下的大男孩并排站在几个大人的身后。其中一个苦着张脸，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的钱似的。已微微发福的刘静对苦着脸的男孩不大放心，捅了捅站在她身边儒雅的中年男子：“若飞，你们家公子情绪不对头啊！”若飞回头望了眼儿子，也不无担心的说道：“这孩子，依赖性太强，都是晶晶把他宠坏了，也许他是怕晶晶不会再疼他了吧！”“没事，一小屁孩赌几天气，撂瓜就忘了，潘晶对他可比亲妈还亲妈呀！”变得肥头大耳、挺着将军肚的长河从一旁搭腔。“但愿吧！“若飞若有所思的回应，他回头对儿子招手，男孩极不情愿地朝前蹭了几步。“朝阳，一会妈妈和姐姐出来，不许你这样，听见了没有？”儿子没有回答，若飞又严历的重复了一遍，朝阳才不耐烦地拖了长音回答：“知…道…了！”潘晶和燕子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每个人的眼前顿感一亮。母女俩长得非常像。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喜笑颜开的和大家招着手，岁月并未在潘晶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相反更增添了她成熟的魅力。一旁的燕子安静的跟在妈妈身边，姣美的面容、修长、凹凸有致的身材，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眼神中却带有几抹淡淡的忧郁，宛如雨后露珠欲垂的花朵，任何人都不忍去伤害、采摘，只恨不得轻柔地为她拭去露珠，再撑上一把伞，让这朵花静静的盛开。刘静赞叹：“燕儿可比她妈漂亮多了！”若飞更是说不出的高兴，一溜小跑迎了上去。长河与刘静的儿子一把搂住了朝阳的肩膀，小声嘀咕道：“嘿！哥们，没想到你姐还是个大美女！”“她不是我姐，我没姐！”朝阳生气的甩开了搭在他肩头的手。“晶晶”“若飞”两个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眸中的关怀胜似万语千言。若飞接过潘晶手中的包，看着燕子问道：“燕子，还认识我吗？”“若飞叔叔。”燕子叫了一声后便羞涩地低下了头。“燕儿，让刘阿姨好好看看你，潘晶，你们燕儿可比你年轻那会漂亮多了，这才叫美女呢！”刘静拉住了燕子的手仔细地端详，不停啧啧地赞美。“那是！”燕儿，叫刘阿姨。“潘晶自豪之情溢于言表。燕子的脸比以前更红了，尤其的娇羞可爱。若飞对着儿子朝阳叫了几声，可朝阳倔强的很，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使若飞颇为尴尬，他只好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这臭小子，还懂得害羞了。”潘晶上前摸了摸朝阳的头，用手指着燕子说：“朝阳，这是你的姐姐。”她又冲燕子使了个眼色。燕子走到朝阳面前盈盈浅笑，伸出手来：“朝阳，你好！我是燕子。”朝阳反倒背起双手，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别过脸、仰起头，对天翻着白眼。若飞怒不可遏。长河见势头不对，忙将姐弟俩的手硬生生的捏在一起，并数落着朝阳：“阳阳，这么小气可不象个大老爷们，啊！来，跟姐姐握握手。”朝阳想要挣脱，可长河叔叔的手就象钳子一样钳住了他，动不得分毫。只好让燕子的手握了一下，他老大不乐意地瞥了瞥长河叔叔。燕子没再说什么，可潘晶已然愁上心头。若飞算得上是中国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自从潘晶回到他身边后，他便和潘晶一起带着前妻生下的儿子——朝阳离开了兵团，到乌鲁木齐定居。他在市郊买了一套院落，翻盖成现在的两层小楼，里面的装饰和摆设都显得很气派。燕子和妈妈她们住在了楼上，而底层则是朝阳的天地。趁燕子洗澡的机会，若飞把朝阳叫进屋内好好地训斥了一遍。晚上，刘静两口子做东，为燕了接风洗尘。席间，大人们对燕子问东问西，争先恐后地为她夹菜，好不殷勤。朝阳鼓着腮帮子，瞅着满桌的菜运气，他不时的用眼角扫一扫兴高采烈的燕子，完全变成了一个随时都可以把自己和别人一起炸上天的火药桶。坐在两人中间的潘晶嗅出了朝阳的火药味，为了平衡这种局势，她每次夹菜的时候都是先为朝阳夹好，然后才是燕子。朝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只是去吃潘晶为他夹来的菜，其余的时间便不在动筷了，而且每次他吃菜的时候总是挑衅的看着燕子。若飞被儿子的举动气坏了，几次要当众发火，却被潘晶用眼神制止了。回家后，朝阳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惊天动地的响过后便悄无声息了。若飞敲了几次门，里央的朝阳没有任何反应。对这个突然变得乖张的儿子，若飞实在是有些投鼠`忌器。燕子躺在床上倦意渐浓，但她却无法入睡。一是新的环境带给自己的新鲜、兴奋的感觉。二是在她内心深处隐约感到的一丝不快，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朝阳对她的态度，而是一直埋藏在她心底的悲情被朝阳的横眉冷对又一次的激活，发酵。她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她，在燕子的心里，每位亲人离开她的方式都不是以正常形式发生的，她认为自己是个不祥的人，她几乎认定正是自己的存在让三个家庭分崩离晰的，爷爷的戛然离世、姥姥、姥爷的双双惨死。那个时候，父母虽都健在，可自己就在姥姥、姥爷死去的那一夜起，家的温暖也从此离她而去了。父母的关爱也成了一种奢念。后来，父亲的横死，奶奶的病逝让她更有了种宿命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吗？有的时候，燕子甚至认为自己是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的。妈妈为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实在不好，人们只能见到燕子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可那没人知道燕子是从哪里飞来，更不知她将要飞到哪里去的。现在，燕子终于回到了妈妈的身边，可她的来到，却打破了这个家庭原有的平静，燕子看得出朝阳对妈妈的依赖，而妈妈对朝阳也是非常关切，她也十分清楚朝阳为什么会这样待她。说实话，燕子不生朝阳的气，她只怨自己的命不好，目前，自己在这个新家的位置有些尴尬可笑的。一切都本未倒置了，她这个亲生女儿倒变成了一个外人，变成将破坏一个其乐融融家庭的不和谐的音符，燕子暗暗告诫自己：今后，一定都要小心翼翼，千万不能给妈妈找麻烦！潘晶伏在若飞的怀里流了泪，若飞拥着她也是满脸的愁容。他没想到儿子的反应竟是如此的激烈，潘晶仰头望他：“若飞，我该怎么办呀？”“朝阳这孩子太依赖你了，他早把你当成了亲妈妈，我想他可能是怕你不再喜欢他了吧！”若飞对眼前的情形不无担心。“怎么会呢！那些年我找不到燕子，早就把所有的情感都投入到朝阳身上，虽然燕子现在回到我身边，可我还会和以前一样对待朝阳的，你不信我吗？”“傻瓜，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朝阳还是个孩子，过几天就没事了，我是怕燕子会多想。”一提到燕子，幸福、满足的波汶便在潘晶的脸上一波波的荡漾开去。“若飞，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我觉得燕儿是个十分懂事和善解人意的孩子。这也难怪，她吃的苦太多了，以后，我会好好补偿她的，只是，她到现在也没叫我一声妈”若飞在她的额头上轻触了一下，真诚说道：“晶晶，你放心，燕子会叫你的，我会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对燕子的。”潘晶又往若飞的怀里靠了靠，声音轻柔：“若飞，谢谢你。”若飞好像不太喜欢听这个谢字，推了潘晶一下：“咱们之间谢来谢去的，多没劲呀！”潘晶笑了，在若飞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好，我错了，还不行吗！其实，朝阳这一点和你挺像的，都是那么敏感。若飞陪笑，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要知道这样，我早该和我妈她老人家打声招呼的。”潘晶不解地看着若飞，问：“这和你妈有什么亲系？”若飞的表情一本正经，语调中却充满了调侃的味道：“怀我的时候，我就该通知她老人家把我的那根敏感的神精掐掉。这样，这个毛病就不会遗传给朝阳了。”“这事怎么赖也赖不到你妈头上，要赖也只能赖你爸呀！再说了，你在你妈肚子里还没成型怎么通知他们呀！”潘晶笑盈盈地看着若飞。“真是个笨蛋，我可以给他们发信息啊！”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潘晶赶忙捂住了若飞的嘴，把他的笑声压了回去。正当若飞意犹未尽之时，刚刚还和他说笑的潘晶却愁苦地哭了，泪珠吧嗒吧嗒地落在了他的胸前，若飞忙为潘晶擦眼泪，着急地问：“晶晶，这又是怎么了？”潘晶自己也擦眼泪，她盯着若飞，倾刻间竟又破涕而笑：“没事，只是一想到燕儿这孩子，我心里揪的慌。她受了不该受的苦，都怨我这个当妈的啊呀！”说完，一付黯然神伤的表情摆在脸上。若飞搂住她的肩，劝慰：“晶晶，别怪自己了，当初留下燕子也是万般无奈，你不是回去接了她几次吗？是燕子她奶奶有意躲你才会这样的。”提起这些，潘晶更加的内疚了，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奶奶是躲我，可我要是诚心诚意的找，早些把燕儿带回来，朝阳也许不会象今天这样的。”“你放心，那小子再敢犯混，我就家法伺候。”若飞插了一句。“千万别，我不许你这样，朝阳正好是处于反判的年龄，我们得顺势诱导。”“遵命，我的老婆大人。”潘晶又一次的破涕而笑，若飞暗自摇头，心想：“女人真是自然界最最奇怪的产物，竟可以在短短的一、两分钟内几次的又哭又笑，变脸的速度真可称得是电光火石之间，云里雾里搞得他的心片刻间七上八下的，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一个男人能真正揣摩到女人的心的。”别说是他，就算是把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稣基督再加上真主安拉全绑在一起也不会搞明白的，因为，女人自己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想干什么，想要什么的。家人忘记告诉燕子这里与内地有两个小时的时差。燕子醒来的时候，太阳正高挂，已是八点多钟了，可外面的街道上冷清的很，鲜有人走过，整个城市也是寂静一片。她打开门看了看，家里也没什么动静，她感到很奇怪，难道这个城市的人都很贪睡吗？妈妈的房门几乎在同时打开了，燕子忙关上了门，重又爬上床。潘晶轻轻推开燕子的房门，走到她床前坐了下来，怜爱地望着假装睡觉的燕子。燕子突然感觉到妈妈的手轻轻的为她撩起挡在眼睛上的一缕头发，然后，用手掌围住了她的脸颊。掌心的热度传到她的体内，这温度让燕子浑身发烫，她不由得崩直了身体，身子也不自主地颤抖起来。潘晶体验到女儿的变化，才发现在燕子使劲闭着的眼皮下，眼球却在不停的叽哩咕噜地转动着，潘晶很享受女儿如此调皮、可爱的神情，这让她想起了燕子小时候的样子，她心里感动极了，俯下身在燕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这个亲吻让燕子无法再装睡下去，她睁开眼睛，向潘晶伸开了双臂。由于她的这个动作太过突兀，潘晶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在燕子起身的同时，她俩的额头“咚”地撞到了一起。她们捂住各自的额头，相视而笑。这一笑，使得母女之间的陌生感瞬间消失了。随后，她们拥在一起。潘晶从未有过如此幸福的感受，她抚摸着燕子的长发，喃喃低语：“燕儿，妈妈的乖女儿。”燕子望着妈妈有些红肿的眼睛问：“您哭了吗？”潘晶的眼睛双开始潮热起来，她点了点头：“嗯！妈妈对不起你啊！”燕子在妈妈的怀里没有说话，她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这的人都晚才起床吗？”潘晶哑然失笑：“傻孩子，妈妈忘记告诉你了，这里和内地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所以呀！现在只相当于内地的六点多钟，你再睡会吧！妈去给你们做早饭。”潘晶正欲转身离去之时，燕子正伸着懒腰，她忙科抻住潘晶的手臂摇晃着：“妈，让我和您一起做早饭吧！”从燕子口中流出的这声妈，叫得是如此的自然，亲切，还有燕子此时有点耍娇似的表情和动作，使潘晶心中母爱的情愫涌动。她抱住了燕子，在女儿的额头又重重地亲了一口，泪水如露珠般连串地落下。她不住的低语：“燕儿，妈的乖女儿。”燕子这时才体会到妈妈的怀抱是怎么的温暖，柔软和安全，她的脸紧紧地贴在妈妈的胸前，她抬头用那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望着妈妈，问道：“妈，这次您不会撇下我不管了吧？”“不会了，妈向你保证，就算是要了我的命，妈也不会丢下你了。”燕子开始洗濑，潘晶快速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激动地搂住了还在睡梦中的若飞，在他的身上拧蹭、抓咬着。若飞疼醒，昨眼惺松地看着在他怀中扭来扭去的潘晶，除了摇头叹气外已无话可说了。“大清早的，你这是发什么神精啊？”潘晶此时显得兴奋异常。她又平躺下来，拉过了若飞的手臂环在自己胸前：“若飞，燕子叫我妈了！”若飞也惊喜道：“真的吗？那可要恭喜你了。”潘晶的脸上红云滚动，她盯着若飞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没由来的在若飞的脸上胸前“嘬”起来，并伸手解着若飞睡衣上的纽扣。“若飞…我…我…想…”若飞调笑道：“别…这种事怎么说也要有个思想准备啊！”潘晶顺手掐了他一下。“别装蒜了，一会还要和燕子一起做早饭呢！”若飞被潘晶调动起情绪，也伸手脱着潘晶身上的衣服，此时，他还没忘记调笑：“时间短，任务急，我保质、保量完成老婆大人的任务。”“讨厌，快点！”潘晶又使劲的掐了他一把。潘晶把一盘煎鸡蛋放在朝阳的面前：“阳阳，真是巧了，今天早上碰上个双簧蛋，这可你姐姐特意给你做的。”朝阳推开盘子，不屑一顾的样子。燕子端着一杯牛奶递向朝阳：“阳阳，你喝牛奶吧！”朝阳抬手一挡，牛奶溅出，反而洒了自己一身，他气恼地站起身来，对燕子怒目而视，歇斯底里地嚷嚷：“谁要吃你的双簧蛋，谁要喝你的牛奶，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运动服，现在怎么办？真讨厌！”燕子愣在当场，泪水在眼眶中转着圈，她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潘晶从一旁劝道：“阳阳，行了，姐姐又不是故意的，衣服坏了妈妈可以给你买新的。”她拉着朝阳坐回原处。朝阳倔强地拧着脖子：“我没姐姐，她不是我姐姐。”“朝阳，你给我站起来，跟姐姐道歉！”若飞从楼梯上三步并两步地冲下来，一把揪住了儿子的手腕，并把他从座们上拽起。“就不。”朝阳依然倔强地拧着劲，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冒着粗气，若飞更是气不打一和来；“好！你不道歉是吧！”今天你可以不用吃饭了，走，跟我走！“他拿起放在另一张椅子上朝阳的书包，拖着朝阳的手朝门口走去。潘晶追上拉住了朝阳的另外一只手，急急地说道：“这可不行，朝阳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怎么行。”若飞急得跺脚：“晶晶，这孩子都让你宠坏了，放心吧！饿一天饿不死的，让他饿清醒点，今天这事，你别插手。”燕子这时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两袋面包交至若飞的手里：“若飞叔叔，不吃饭怎么行！”拿着燕子递过来年面包，若飞百感交集，他放开拉着朝阳的手，在燕子的肩头轻拍了两下，动情地说：“燕子，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记住，你永远是这个家的人，所以你没必要讨好这个臭小子，你是妈妈的好女儿，也同样是我的女儿。”燕子低下头，一滴眼泪砸在地面上。潘晶感激地望着这个她爱的男人，一个女人能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是一种福份。现在，乖巧、懂事、漂亮的女儿又回到了她身边，她想像不出天底下还会有谁比她更幸福！她满足地笑了，一滴泪流到嘴边。咸的，也同样是甜的！经过这次的教训，朝阳乖戾的表现有所收敛。但只要是爸爸不在的时候，他还是要时不时的摔摔盆子、打打碗什么的，抽冷子就甩个脸色给燕子看，起初，潘晶还担心怕燕子会受不了朝阳的这种态度，可她发现燕子并没有在意朝阳的摔摔打打，却总是刻意的忍让着朝阳这些过份的行为，她私下里问过增子生不生朝阳的气，燕子说没什么，只是说朝阳是在吃她的醋而已，过一段时间会改变的。摸清了燕子的态度，潘晶和若飞便商量着到底该如何处理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他们讨论了几次后，决定让两个孩子在磕磕拌拌中自己去磨合吧！反正，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的。从乌鲁木齐市区到达天山天池有两个小时的路程。笔直的公路将一片浩翰、茺凉的戈壁滩像刀切一样分在了它的两边，路的一边，戈壁上形状各异的沙丘在黄褐色的土地上隆起，从车中望去，就象是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金色的海中陡然耸立起的楼阁，遥远而神秘。太阳烧烤着大地，地气冉冉上升，它虽无形无状，人们却能明显感觉到远处的景色都随着它的升起而婆娑摇曳地舞动起来，仿佛是一道将两个时空分隔开来又让彼此看得见却摸不到的天然屏幕。在那似乎是戈壁极处的尽头偶尔会看到风和沙搅拌在一起而形成的漏斗形的漩涡，漩涡极速地盘漩、移动。才远即近。在闪念中，刚刚从你的左眼中消失，又会从你的右眼里陡然跳出，又仿佛会把那极处的天空撕裂一般。而你却感觉不到这种天崩地裂时的声响与震撼。使人感觉到远古洪荒不过是被永远定格在那里的可以移动的画面而已。公路两旁暗红色的植被为这幅画面更增加了一丝奇幻、诡异。而在路的另外一边，同样是沙丘隆起的尽头看过去就是连绵起伏不绝的山峰，层峦叠嶂。使得景色看上去显得安静、凝重，从山尖往下顺势披挂下来的皑皑白雪，在阳光的折射下会反出星点般的亮光，真仿佛直插天际的天山雪峰与天空发生磨擦时迸出的火花，为屹立不动的山峰增添了些许的气势。只有零星的绿色在公路两旁植被的间隙中跳出时，才会让人感觉到生命的那份鲜活，车外既是地老天荒，而车内才是你可以生存的现实世界。此时，车内没人开口说话，是因为燕子许久都没有开口讲话了。不知为什么，燕子爱极了这样的景色，她喜欢这景色带给她那种苍凉，孤独的感觉。她发现自己对这种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她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可生活的磨难和得担早已让她成熟起来。以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燕子总是问着自己前生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今世要来到这个世界受这些无边无际的苦。在妈妈离开她的那时起，她就不得不独自来面对和承担不应由一个小孩子来担当的重负。她并不怨，因为她知道怨也没有用，只有不忍耐才是度过时光的唯一方法。直至现在，燕子还似乎置身于梦中，是因为妈妈总会出现在她的梦中。而如今，妈妈就坐在自己身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虽然两眼紧紧的盯着窗外，可她却知道妈妈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自己看。燕子打开车窗，把手伸了出去触及车外亦幻亦真的时空。伸出去的手被潘晶一把扯了回来，她不无心疼地叮嘱起燕子：“燕儿，可不敢再这样，太危险了。”她拿着纸巾为燕子擦去额头和鼻尖上渗出的汗迹。朝阳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看着潘晶和燕子，黑着脸一言不发。刘静的儿子陪坐在一旁绕有光趣地玩着手中的游戏机。进入山区的时候，笔直的公路也到了尽头，盘山公路弯弯曲曲地延伸着通向顶处。因为刚下过了雨，有几处路基被水冲塌了，若飞小心翼翼地驾车往山顶行驶着，转了许多道弯，身后的盘山公路似乎变成了一条小蛇一样盘曲在山的身躯上时，一片开阔的平地豁然出现在眼前，天池的一角有如明珠显现般地映入眼帘，燕子兴奋地拉着妈妈的手，急不可待地下车朝湖边跑去。外面，游人如梭。好一座山！好一片水。好一处天堂美景落入凡间，正有如人间绝色镶嵌于天边！只见那畔的湖水边就是雪山连绵，山麓间森林繁茂，。这畔山腰的平地上绿草茵茵，牧场、舞动羊鞭的牧人，悠闲的羊群，瓦蓝的晴空下久久回荡在牧场上空的哈萨克牧民那奔放、豪爽的歌声。放眼望去，天池宛如一面明镜，将雪峰、森林、牧场和这所有的一切都映衬其间。偶有几朵云彩飘过时，光影背景也随之转换，湖水竟可以呈现出浅蓝、乳白、碧绿等不同的颜色，如在画中。不是仙境却胜似仙境。潘晶虽已多次来过这里，但这次不同，她们是和女儿一起来的。她不自觉的就被燕子的情绪感染了，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年青的时代，也燕子一起欢笑、呼叫，母女俩勾肩搭背的对着眼前的美景指指点点。若飞站在她的身边，对旁若无人的有些忘乎所以的母女俩不禁哑然失笑，他拉了潘晶的衣角，小声的提醒：“唉！你也注意点影响，完全象个小丫头。”潘晶没有理会他，反而抓住了若飞的手，眼神瞟向他说道：“那管得了这么多，你看燕子多开心呀！她开心我就开心！”若飞瞧着燕子兴奋的脸，很是感慨：“可不是，知道的你是她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姐俩呢！”潘晶在他的手上掐了一把：“去你的！”若飞又对燕子说：“燕子，一会我们去租条船，里面的景色更美，回来，我们去哈萨克牧民的毡房里去吃正宗、地道的烤全羊，好吗！”燕子憧憬的点点头。潘晶看了看若飞的身边，问道“朝阳呢？”“和长河他们在后面”若飞没有回头，潘晶却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眼。刘静正一手搂着一个站在他们身后，朝阳撘丧着脸看着他们三个人，眼睛里分明写着要把他们三个人踹下湖去的意思。她向朝阳招了招手，朝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站到了她的身边，潘晶一边拉着燕子的手，这边把朝阳搂在怀里。若飞看了儿子一眼，沉默了一会，便指着远处的山问了起来：“阳阳，这是什么？”“山！”“山，也是男人，就应该有宽广的胸怀，有可以容纳一切的气度。等你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时，你会明白这句话的。”朝阳的眼珠翻了几翻，没有搭腔。长河在后面大声喊道：“你们这帮人太不够意思了吧！什么东西都不拿。”几个人都同时回头望他，长河气喘虚虚的向大家小跑过来。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身上的指肪也跟着抖动着，尤其是布满了肥油的将军肚一颠一颠的。刘静对丈夫的身材很是着恼，她大声地数落着长河：“看看你，裤腰快和裤长一样了，笨得象头猪！”长河对妻子的取笑并不在意：“是猪也是最勤劳的猪！”他扬了扬提在双手的两只沉甸甸的食品袋。朝阳的不快被众人的笑声所掩盖。两家人泛舟归来，即被招揽生意的哈萨克牧民们团团围住。他们用怪腔怪调的普通话兜售着他们的毡房与骏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大有一付不让你心脏病发作就誓不罢休的劲头。这些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有着一张近似原生态的脸，清一色黑红黑红的脸膛上冒着油光，只有在眼底藏有的几许狡黠，似乎使应流在他们血液里的牧民所特有的那份豪爽、忠厚、纯粹和自然离他们渐行渐远了。不知道这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悲衰，也不难想象得出这都是金钱在作崇。牧民的眼光也同时是极其精准的，他们在几秒钟内就能判断出谁会是最终可以付账的人。这不，若飞正充分享受着“五马分尸”的痛苦，身处“包围圈“中心的他被牧民的一双双热情的手扯来扯去，若飞无奈的苦笑。朝阳和刘静的儿子对着不远处的几匹马小声嘀咕着什么，完全是一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姿态。苦于无法脱身的若飞见潘晶和燕子站在一旁，还看着他的窘境嘻嘻地笑，灵光一闪，扬起手，指向潘晶大声喊道：“我没钱，她才是领导。”牧民们放开了若飞，转瞬间将潘晶母女围了起来，一个小男孩从人群缝隙中钻了出来，拉住燕子的衣角：“阿孜丽姐姐，租我们家的毡房吧！干净的很，一晚上才150，还送两圈骑马，不要钱的。”“阿孜丽是什么意思？”燕子好奇的问。“阿孜丽就是美丽的姑娘”的意思，姐姐真好看。夸一个女人漂亮往往是软化她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更何况被一个长着大大眼睛的小男生夸赞。“就要他吧！”燕子一锤定音。牧民们见已尘埃落定，便四下散开，去寻找新的目标了。小男孩和他的家人们边扶他们上马，边讲解着注意事项。长河也心血来潮，他上马时，不，确切地讲，应该是爬马，他艰难地爬了几次后才气喘虚虚的上了马，这对于他和马来说都有同样是一种折磨。骑在马背上的朝阳突然回头，终于对燕子说出了一句较为完速的话：“哎！你敢和我比赛吗？”小男孩也在一旁怂恿：“阿孜丽姐姐，骑吧！安全的很，不要紧的。”潘晶很是担心的劝阻：“燕儿，别骑了，万一摔了怎么办？”“没劲”朝阳小声说道。语气中透以蔑视。燕子轻轻咬了咬嘴唇，将长发一甩：“哼！骑就骑，谁怕谁呀！“她在小男孩的帮助下上了马。说是不怕，可燕子的脸色还是变得有些苍白，她紧拉着马缰，两脚拼命地蹬着马蹬，修长的双腿拼命地夹住了马背，只有长发在微风下惬意地飞舞起来。马儿打着响鼻，低声斯鸣，焦躁地等待主人的一声令下。潘晶紧张地抓着若飞的胳膊，表情比骑在马背上的燕子还要难受，若飞轻拍她的手，低声劝慰：“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觉得这倒是件好事，至少她（他）们俩人开始讲话了。”“但愿吧”潘晶依旧忐忑不安。还未等主人下令，朝阳突然扬起手中的马鞭照准燕子的那匹马的屁股上大力地抽了下去，马儿受了惊吓，猛然间飞奔蹿向前去。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燕子惊声尖叫，身体随着马儿的奔腾而上下左右来回摇摆，她本能的紧闭双眼，只觉得耳边生风，气已不够用了，喉咙里干干的，没坚持一会，燕子便从马上跌落，万幸的是，她的双脚都没有别在马蹬里，否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潘晶更是疯子一样的向燕子跌落的地方跑去。所有人也都朝那个方向跑去，只剩下朝阳呆呆的骑在马背上被吓傻了。潘晶把燕了抱在怀里，连声呼喊，众人围成了一圈，紧张地看着陷入错厥状态的燕子，若飞较为镇静的按住了燕子的人中穴上，燕子悠悠醒转，她抱紧了妈妈大声哭了出来，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若飞扶着燕子在原地绕了个圈，见没有什么事，便搀着一瘸一拐燕子地走向毡房。躺在毡房里的燕子面色惨白，心有余悸，她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沉沉睡去。此时，若飞才想到闯下大祸的儿子，他怒气冲冲地走出毡房。长河从未见过若飞有如此阴沉的表情，也悄悄地跟了出来。朝阳却不见了。刚才所有人都关注着燕子，而忽略了他，他只是想吓一吓燕子，临时起意才对着燕子骑的那匹马的马屁股上抽了那一鞭。谁知道却让燕子摔下了马背，他也知道闯下了大祸，朝阳真的害怕了，趁没有人注意他，偷偷下了马沿着牧场，顺着山脚的坡路朝博格达雪峰的深处头也不回地跑去。若飞找了一圈，还不见儿子的踪影。一种不详的感觉隐约爬不定过了他的心头，他大声喊着儿子的名字在牧场里寻找，长河，刘静，他们的儿子，小男孩和他的家人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可朝阳就象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个小时、二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过去了，天，黑了下来，在这海拨1900米的天池边山风袭来，那怕在夏季的时候，夜间的风也会象一把把小刀刮着人们裸露在外的肌肤。各种在城市里绝不会听到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更加让人觉得阴森、恐怖。牧场上手电光晃动，有如仲百般夜里飞舞的荧火虫。警察与护林队的人去山时原著了，若飞声嘶力竭，愤怒的表情早已被焦急、恐慌的神情所代替。醒来的燕子和妈妈一起，紧跟在若飞身后。燕子实在不忍心看到若飞叔叔现在的表情，她上前扶着若飞叔叔的手擘，轻声劝道：“若飞叔叔，朝阳不会有事的，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去骑马的。”“燕子，怎么能怪你呢！你好些了吗？朝阳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叔叔替他给你赔个不是，别生他的气，好吗？”“不会的，朝阳回来您千万别说他了。”燕子央求。“让他受了教训也是件好事。”燕子看着护林队员上山的路口，怅然说道：“也许，是我不该来吧！”燕子的话让若飞有些生气，他郑重其事道：“燕子，到现在你还这么想，我可真的要生气了。”路口的灯光忽然间多了起来，若飞眼睛一亮，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燕子、潘晶又一次紧跟其后。护林队员的狗在一处石缝中找到了正瑟瑟发抖、陷入惊恐不安中的朝阳，他的裤角已被石头刮破，脸上、手上也尽是刮伤，若飞见到儿子时，儿子被护林队员裹在毛毯里怯怯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速个身体都在颤栗着。朝阳发了高烧，长河在旁边的一家宾馆开了房间，吃了药，打过针后的朝阳迷迷糊糊地睡去了。燕子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拥着被，表情木然，心里沉重的冥想。身上酸痛不止，她揉着胳膊，腿上的淤伤，身体上的疼痛并不算什么，可衰伤的情绪又袭上心来，这种情绪在她的内心深处已深深扎下了根，是来源于她的经历和生活。在她这短短不到二十年的人生旅途中，自己所承受的若楚与艰辛是旁人跟本体会不到的，燕子无法让自己摆脱这种宿命的结局。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妈妈她们一家仨口的生活应该是十分开心、快乐的。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才改变了现状，让平静的一切混乱起来。此时，燕子是多么希望妈妈能陪在身边为她的身边为她揉一揉痛处，又是多想在妈妈的怀里撒撒娇，难道如此简单的愿望也会能变成一种奢望吗？潘晶从朝阳的房间来到了燕子的房间，燕子已熟睡，此时，露在被外的燕子的身体上的淤青赫然在目。潘晶既心疼又内疚地看着女儿，伸出手在燕子的伤处轻轻抚摸着，她为燕子盖被时，却发现女儿的枕头是湿的，眼角处还披着一行未干的泪痕，潘晶冲到阳台上，呜呜地哭出声来。一次本以为会消除隔膜的旅行就这样草草收场了。回到家的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是四个人同时相处的时候都会很少开口讲话，朝阳也似乎有所收敛不再对燕子发起挑衅。一家人的关系变得很微妙，小心翼翼。这一日，朝阳放学回家后先做了作业，要去厕所时才想起早上抽水马桶上的扳手被他拧断了。他匆匆跑上二楼，冲进了卫生间。在进行的一刹那，朝阳张大了嘴愣在那时。虽然卫生间时热气召召，可燕子的裸体还是被他一览无余地看入了眼中，白皙、充满青春活力的肌肤上水珠滚动，燕子错愕地惊叫，一块小小的毛巾一时竟不知是挡住上面还是挡在下面，情急之下，只好蹲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喊着：“朝阳，你干什么？”燕子的叫声让朝阳清醒过来。他忙带上门退了出来，飞奔下楼，跑回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朝阳躺在床上，他口干舌燥，使劲地咽着唾沫，微微凸出的喉节跟随着他的动作来回地上下滑动。他不敢睁开眼睛，可燕子白花花的裸体却充斥在他的脑海里，已开始发育的他是第一次看女人的裸体，而且是如此近距离的看，燕子的身体竟是如此的美妙，他又开始担心起来，上次的事因为自己发了烧，就算是不了了之了，可这次如果燕子告了状，他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作业已没心情在做下去了，他竖起耳朵听着房外的响动。晚饭的时候，燕子和朝阳都没有出来吃，这让不知真相的若飞和潘晶很是担心。燕子觉得很丢人，她气自己为什么不插好门，虽然，朝阳还只是个大男孩，可他必竟是个男人啊！她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对妈说。朝阳开始心猿意马，他的眼角总是在燕子的身体上瞟来瞟去的，有时回到自己房间后，他想着燕子的裸体竟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燥动。当朝阳热辣辣地眼神在燕子的身体上探寻时，她却感到了无比的尴尬和难受，还有一丝羞燥，这种感觉让燕子非常不舒服。一个变得心不在焉，而另一个则变得心事重重，面对在突然间改变的一双儿女，若飞与潘晶都好生奇怪，两人商量后，若飞找进朝阳谈了话，潘晶找燕子问清原由，结果，他们废了好大的劲谁也没能问出个子丑寅卯来。从两个孩子的房间出来后，两人回到他们的房间里小声探讨着对策。若飞点了根烟，烟雾中露出他迷惑的神情，他对着潘晶皱了皱眉：“晶晶，你问出什么了吗？”潘晶摇摇头，也同样是问询的语气：“你呢？”若飞耸耸肩：“彼此，彼此。”两股烟气顺着鼻孔冒了出来。由于很长时间不在碰这个东西，他轻咳了几声。“不能抽就别抽了。”若飞掐了烟，若有所思道：“晶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说道这，他止住了话头，看着潘晶。潘晶也同样看着他，若飞犹豫了会，终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说道：“要不，让燕了去上学吧！去北京，去国外都行。”潘晶长长地叹着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那敢和孩子说呀！我太对不住燕子了。”她说着说着，早已潸然泪下。若飞递过了纸巾，也不住地叹气：“哎！燕子这孩子这么懂事，瞅着就让人心疼，别说你，我也舍不得她，上学一来是为了孩子的前途，二来也可以缓解现在的气氛，等朝阳在大些自然就会好了，你不好说就让我来当这个坏人吧！找个时机我会找燕子说的。”潘晶流泪、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朝阳那颗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心因看了燕子的身体而变得燥动，一股原始的欲望在仓皇体内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翻涌，这样的诱惑使他象一只进入发情期的猫一样暗地里偷偷地观察着燕子的一举一动，放学后，他不会在外面逗留，而是赶快回家留意着燕子房间的动静，其间有几次都听到了楼上的水声，但由于胆怯，他忍住了，可这水声就象是战鼓一样，鼓动着他的心。终于，他再也无法收住脚步，顺着水声和燕子轻哼的歌声悄无声息的上了楼。他蹑手蹑脚地搬了把椅子，放在卫生间的门口，从上面窄窄的透气的玻璃窗上窥视着卫生间内毫无防范的燕子。燕子的手在她那极富有弹性的身体上滑动，同时，感受水流冲在身体上的快感，完全没有意识到有另一双眼睛在她的身体上贪婪的注视着，这是一双恨不得把她的身体一寸寸的看尽的眼睛，这双眼睛的眼球随着她的手在她的胸前，小腹、修长年双腿间来回的穿梭着，直至她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时，偶然间抬头才与这双贪婪的目光对视了，燕子感到羞愧的同时也感到了愤怒，她大声叫着围上条浴巾冲了出来。朝阳由于惊吓过度，从椅子上摔落在地，他不敢看追在身后的燕子，连滚带爬的窜下楼，龟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任燕子在外面如何的大声叫喊和踢打房门，就是一言不发连大气都敢出。燕子很委屈，认为自己受了侮辱，第一次，朝阳闯了进来完全是无意的，她可以原谅。可这次，朝阳却是故意的，她是不会原谅他的，她一定要向妈妈把朝阳的行为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朝阳的门口等着妈妈归来。女儿的哭诉让潘晶犯了难，她很气愤，也很震惊。她从未想到朝阳会这样，虽然，朝阳很依赖她，对她的感情也很深，可毕竟自己不是他的亲妈，打又打不得，骂又无关痛痒。这些年来，潘晶一直尽力让自己做个称职的母亲，她更了解若飞的性格、脾气秉性，如要这件事要是让若飞知道的话，朝阳会有什么后果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但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又怎能不替女儿出头呢？可这个家又会怎么样呢？潘晶半拖半抱地拉着燕子回了房间，想要劝慰女儿，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燕子的脸色非常难看，铁定要把事表闹大的模样。燕子感觉到妈妈对待这件事有些暧昧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潘晶避开正冷冷盯着她的女儿，说起了话，说话时的声音虚飘飘的：“燕儿，你看这件事情，你…能不能…”“能不能什么？”燕子步步紧逼。潘晶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燕子充满火药味的提问让她觉得自己在女儿面前无地自容。“这次，看在妈的面子上，你就忍一忍吧！若飞叔叔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打死朝阳的。”“打死了也活该，让我忍！怎么忍，你能保证他不会有下一次吗？”燕子哭了，是因为她觉得在妈妈心里，朝阳是重于她的。“这…”潘晶无言以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和你若飞叔叔商量过，送你去上大学，去北京，去国外，随你挑！”燕子听了妈妈的话，顿时气结。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上，痛苦的大哭。潘晶赶忙抱她，被燕子甩开，潘晶半跪在地上，极力的扳起燕子的头。燕子抬头瞪着妈妈，潘晶被燕子眼神之中浓浓的恨意吓了一跳，有些但怯的缩回了手。燕子推了她一把，潘晶“扑咚”一声坐了个屁墩，燕子没有理会，大声叫喊起来：“你们嫌我碍眼是吗？那好，我走，也许我就不应该来。”她从潘晶的腿上迈过，抬脚就往门口迈去。潘晶被吓坏了，已来不及从地上站起，坐在地上抱住了燕子的腿，哭求着：“燕子，别走，你要走了，妈可怎么活啊！”她的脸紧贴在燕子的大腿根上。燕子立在那，喃喃自语：“也讲，我就不该生下来。”“不是的，燕儿，我的乖女儿，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听到这个家字，燕子摇摇头：“家？我从来就没有自己的家，这也不是我的家！”潘晶还抱着燕子的腿：“不是的，燕儿，这是你的家，我们的家！”燕子嘲讽地说：“不，这是你的家，你们的家，但绝不是我的家！”潘晶绝望地喊：“燕儿，不是的，妈求你了！咱不去上学了，我和你若飞叔叔说还不行吗？”当若飞很晚才回家时，嗅到了家中有些沉闷和压抑的气氛。回到房间，潘晶正大被蒙头地躺在床上，棉被下隐约有哭泣的声音，他掀开了被，见潘晶的眼睛肿得象个桃子，潘晶扑到了他的怀里，大声哭喊：“若飞，我要疯了！该怎么办啊！”若飞虽猜到很有可能是孩子们的事，可还是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待潘晶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后，若飞震怒，他拉着潘晶直奔燕子的房间而去。燕子的房门虚掩，行李箱却不见了，燕子走了，没有留下支言片语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