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是哪个时代,一身白衣长裙,看不到相貌,但应该想象的到她有一个温婉柔和的面孔。
似乎他在前桌,她在后排。轻轻耳语。惬意嬉笑。
同窗共赏好文章。
融融梁祝般的情怀……
可惜她,不是个闺门小姐,而是一名妓女,普通的再也普通不了的卖笑生涯。卖笑,眼泪是不值钱的,咽到肚里也得笑艳如花。唉——她倚在门边,楼下莺声燕语,花粉香浓,禁不住心底喟寒:置身于此,白衣上的污泥,永远也洗不掉洗不掉……这样的身份,他若知道会怎样?
他迟早会知道的!她把帕子绞在手指。
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她冷笑。
心痛么?早就心凉如石了。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他的消息,书信至去也无音讯。想必已经知道的。唉——她又叹了声气。
身为欢场女子,是自己的命。
她越来爱白色了,甚至头上的绢花,也用素纱相结。在谁看来这都是另一种招客的妩媚。殊不知她无父无母,一身重孝为己戴。君恩皆是无情水,此世上没有真正会怜惜自己的人,况且又在风尘之内!
……
园里春色笑语,她伴客人边陪酒。替别人买醉亦为自己浇愁。那胖客人的举止太恶心,她不由移了一移。啪!一记重拳将她挥在青石板上,众人声歇只在一秒,继而更是乐趣非常。她用丝带掩住裙褶上的血迹,忍痛起来浅笑致歉。
嗳哟——只见一黑影忽地窜出,扑到胖客身上。胖客顿杀猪地叫,他熊掌般的手背被撕掉一大块皮!
是黑儿——她救养下来的一条小黑狗。
人心不如狗啊!她惨然而笑。
园子里早就乱作一团糟。人的唏嘘追打,狗的哀逃。这样哪里有活路!她飞快地跑向后园门,抽掉门闩,急急喊道:黑儿!黑儿!小黑狗顺着了召唤,看着她,不料却迎来她奋力一棒,赶到了门外去。
别回来!别回来!她喃喃道。
去流浪吧!她悲然。
……
湖平如镜。她素面单薄,立在水畔石块上,一块一块地探过,延伸在游船下面,游船上的那群男女正兴致而观。她淡淡地接受这种惩罚。算得了什么呢?人生算得了什么呢?脚底一滑,身影摇曳,轻轻地没入水中。
没有挣扎,激不起半片涟漪。
没有人救她。
……
流水潺潺。
黄泉水清,碧可生凉。
她自远远漂来,过了无常关口,渐渐化做一团,但留了那双眼睛,盯着我,一直盯着,远去。尽头。
歌声渐起:……,回首前尘事如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