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的时差

那年冬天,我去兰州出差。早上到兰州,由于坐的是硬座，又是夜车，所以下车后疲惫不堪。我先买好回程票，吃了早点，然后到一个单位去办事。我强忍着疲劳和睏倦，总算在下午两点前把事情办完了。我赶紧找一家旅店休息，明天早上还要到另一家厂子办事。

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隐约听见走廊有人去洗漱的声音。我一看表，7点了，于是起床，洗漱完毕，吃点东西就上路了。

兰州和抚顺我们家这边经度相差20度左右。因此这里天亮比家这边要晚约一个半小时。恐怕要8点半才能亮天。我到那个厂子时，还不到8点，天还没亮。

这个厂子我来过几次。和那个业务员老王也很熟。我抄近道顺着铁路线进了厂子后院。进去之后我就有点蒙了。这里堆放不少货物，原来的一条小道也不见了。我在货堆里转来转去，眼看着办公大楼就在前面，可就是过不去。费了好大劲，总算绕腾出来。正要往大楼去，一抬头，眼前站着四个大汉，个个威风凛凛。

“站住！干什么的？”

“哦，来……办事的。”

“黑灯瞎火的，来办事？……哼。”

其中一个指着我对另外一个说：“这个家伙，趁我打水的工夫就溜进来了。以为我没看见，在里面转悠好一阵子了”

我被带进了办公大楼，进了保卫科，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吧，一共几个人？”

“什么几个人呵，我是来办事的，就一个人。”我想坐下说，可是没有椅子。

“不对吧，照实说，那几个在哪里？”

“哪几个啊，我真是来办事的。你们供销科的老王，就是挺胖的那个，我和他通了电话，约好8点来的。”

我的背兜被拿了过去。里面东西摆了一桌子。

“有点像流窜的……”一个瘦脸汉子说。

大汉摆了一下他的大手，意思是不让他乱说。

接着又拿出各种证件，还有产品目录、合同书等等。那双大手翻来翻去，看得很认真。

“你真认识老王？“

“认识，认识，我可以打他手机，他也该来上班了。”

大汉听了我的后一句话，不知为何皱了一下眉头。

“给他打个电话。”他把电话推给我。

电话响了一会儿老王才接，好像才睡醒似的。一听是我，忙说：“哎哟，不好。睡过头了。你等着，我马上就到。”电话用的是免提，大汉都听到了。于是不再怀疑我，只是说：“老王也真怪，办事怎么还约你晚上来？”

我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晚上？……这么说，现在是晚上？”

我往窗外看看，天还是黑黑的，的确是晚上。

大汉那双大眼睛诧异地看着我：“那你以为是早上？”

待我把经过说了一遍，惹得这些人哈哈大笑。

老王不一会儿就到了。在走廊就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