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星期一 (听说凌晨4时,日本人已从光华门入城了)。重炮彻夜轰击着城门,据说是在城南,而我听 起来却像在城西。城内枪声也很激烈。一夜我都没怎么睡。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我感到日 军似乎在追逐撤退的中国士兵,并向他们射击。由于担心出事,我们没有一个人是脱了衣服 睡觉的。
5时过后,我起床到 学校 前门,那儿一切都很平静,但看门人说,大批撤退的士兵从门前经 过,有些人还乞求给他们一些老百姓的衣服。今晨,在校园里也发现了不少军装,我们的邻 居也想进来,但我们试图说服他们,如果他们在安全区内就和我们一样安全,安全区任何地 方应该都一样安全。
今天早上,我们学校门前的那个粥厂终于开张了,我们根据难民们到校园来的先后次序,依 次向各幢宿舍楼发送早饭。这顿饭到10时30分结束。下午我们将再开一次饭。
贝茨大约在11时过来。他说国际红十字会已经得到了5万美元,用以建立伤兵医院,第一所 医院将设在外交部。已经组建了一个17人的委员会。
下午4时。有人告诉我们,西面山头上有好几个日本兵。我去南山公寓察看,在我们的"西 山"顶上果然站着几个日本兵。不久,另一名工人叫我,说有一个日本兵进了我们的家禽实 验场,索要鸡和鹅。我立刻赶到那儿,我打手势告诉他,这里的鸡不是出售的,他很快就走 了。碰巧,他是一个有礼貌的人。
在经历了猛烈的炮击与轰炸后,城市异常平静。三种危险已经过去--士兵的抢劫、飞机的 轰炸和大炮的轰击,但我们还面临着第四种危险--我们的命运掌握在取得胜利的军队手中 。今晚人们都十分焦虑,因为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米尔斯说,到目前为止,和日本人打交道 还算愉快,但是,毕竟接触还很少。
下午7时30分。食堂负责人报告说,日本兵正在强占我们校门对面存有大米的房子。F·陈和 我试图同这批日本兵的头目取得联系,但是没有结果。门口的卫兵凶神恶煞,我真不愿意看 到他。后来,我为此事见了安全区委员会主席,他们说明天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所有的人都 一致认为,在处理这个问题时必须谨慎从事。
今晚,南京没有电灯,没有水,不通电话和电报,没有报纸,没有广播。我们与你们所有的 人确实被一个无法穿透的区域隔开了。明天,我将通过 美国 军舰"帕奈号",向吴博士和纽 约发一个电报。迄今为止,金陵女子文理 学院 的员工及建筑物均安然无恙,但我们对今后几 天的命运毫无把握。大家都疲倦到了极点。几乎在所有场合,我们都发出低沉疲倦的呻吟- -周身的疲惫(今晚安全区内有许多放下武器的士兵,我还没有听说城里是否有其他士兵 被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