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画语言的陌生化倾向,在中国画创作中一直表现得十分明显,但在理论上的探讨还非常不够。为此,本文力图从中国画创作中的"陌生化"角度进行思考和探讨,希望能由此引发学术界同仁更深层次的关注。我们都知道"陌生化"理论是俄国什克洛夫斯基在《作为技巧的艺术》一文中提出的,它是俄国形式主义文论的核心概念之一:"艺术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使人恢复对生活的感觉,就是为使人感受事物,使石头显出石头的质感。艺术的目的要人感觉到事物,而不是仅仅知道事物,。艺术的技巧就是使对象陌生化。使形式变得困难。增加感觉的难度和时间长度,因为感觉过程本身就是审美目的,必须设法延长。艺术是体验对象的艺术构成的一种方式,而对象本身并不重要……”。这里从绘画的角度看,关键是如何通过绘画言语的陌生处理,来加长欣赏过程的感受时间,增加其审美的含量。
当我们酝酿、构思一个艺术形象的时候,或者说形象还只是停在艺术家的意象之中,没有创造出来的时候,此时,艺术并不存在。一旦说构思成熟,就会产生一种急于表现的冲动和欲望,正是这种冲动和欲望进而转化和凝结为艺术家的创作实践。这种艺术创作的精神成果只有通过物质手段体现出来,把自己对生活的认识(包括感觉、理解、评价、愿望等)显示出来。作品的审美价值或说价值大小,一方面在于艺术家对生活认识的明晰程度和深刻程度,另一方面则是看艺术表现手段规律的掌握系统的技巧及熟练的程度。
我们知道,美术创作是解决表现的感性冲动与笔下的理性控制这一对矛盾的。二者关系互为补充,又互为前提,任凭冲动恣意所为,随无意识心理流动。这种冲动的表现过程,就有相当成分的“陌生”语汇,它是情之所至.物我皆忘。在这一境界中,画家完全进入到了心忘手、手忘法,纯是天真自然的佳境。记得有“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所成之作“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怀素“醉来信手两三行,醒后却书书有得。”“人人欲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 进入到了如醉如痴的忘我境界.在这种心态下,画家的下意识、潜意识、幻觉、示现……各种在冷静状态下不会出现的美的意念都出现了,简直是有点轻、燥、狂、神经质了。但是,过分地感性化,可能会消减创作的目的,这种绘画语言“陌生”处理就必须接受创作目的的制约,不可为无疆之马。但如若过分地控制,过分地理性化,则又完全排除了冲动的激情,又会使画家的创作丧失意趣和灵动,丧失人的本性这方面的魅力。成熟的美术家身上,他的生活经验、思想观念、审美意趣、艺术技巧都已融合一体,使美术创作过程中自发地控制着自己的行为,而术家主观上意识不到这种控制作用。也就是所谓的无法而法之境,即“从心所欲不逾矩”。往往有不少很精湛的艺术作品就是在这种非自觉状态下创作出来的。绘画创作过程中这种非意识、非自觉的忘我状态,就容易创造出新的陌生化的表现语汇形式。往往这种“语汇形式”是不可反思的,由此,我们可以先将陌生化语言的创造观念建立起来,又使之作用于忘我创作状态之中的无意识状态为有意识状态,使非意识主动变为有意识主动,由感性认识升华到理性认识的高度,这一高度再进入忘我的创作状态,定会有更高美妙的作品。从而,我们可以从几位大师的中国画创作来展开更进一步的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