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大家参观邱会作的住宅,才知道他吃药成瘾,各种药品堆满了房间,补药品种之多,令人瞠目结舌,生活极其糜烂。直到他被抓起来的时候,他首先惦记的还是药。
第四节 陈毅是个好同志
1972年初,最寒冷的日子,陈毅永远闭上了难以瞑目的眼睛。毛泽东穿着睡衣突然亲临追悼会……
陈毅去世了。是在北京最寒冷的季节里去世的。
无论我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他都静静地躺在那儿,仿佛睡熟一样,那么安详,那么轻松。
此时,日历上印着赫赫黑字——1972年1月6日。
凌晨的钟声,再有五分钟就要敲醒新的日程。而一颗乐观豁达、爽直忠诚的心脏却停止了跳动,生命的钟声永远地沉默了。
我在医院里陪着陈老总度过了他生命的最后三天,但我心灵的遗憾却要伴我度过终身——未能实现他生前小小的奢望”,给他找一个气体打火机。
陈老总走了,永远地走了。
几天后,朋友兴高采烈往我面前丢来一只气体打火机,我浑身颤悸,咆哮道:“太迟了!为什么不早点,为什么不早点呀!”
朋友僵然,许久没有想出一句安慰我的话。
我掩面长叹。将迟到的打火机珍藏在书橱的高处,成为记忆成为纪念也成为终身的遗憾,已随我整整度过20多个春秋……
我在医院陪陈老总的最后3天,72个小时,人生的一瞬间。可我无法平静地独立面对这个惨痛的瞬间。
朱德、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刘伯承……白发苍苍,颤颤巍巍的老帅们,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医院看望弥留之际的老战友,他们是从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冲杀出来的,今天说什么也不忍心让陈毅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上路”,送了一程又一程。
一程比一程凄凉。一程比一程涕零。
我呆若木鸡,僵立门外。门里的陈毅元帅已安详地闭上了久久不肯瞑目的双眼。因为几个小时前,他醒过来,听见叶帅的声音:“二月逆流”平反了。他终于了却了人世间巨大的也是最后的心病。
他悄然无声地走了。床前那台心动监视荧屏似乎再经不起亮点的蹦跳,它太累了,歇息下来,拉成一条笔直笔直的直线……
哭声骤然四起。
夜,黑得不可思议。风,寒得不可抵挡。
1月8日,毛泽东签发了陈毅的悼词。
身为国务院副总理的追悼会只是军队元老一级的规格。
我们这些曾在陈老总身边工作过的人一听,谁不为可敬的老帅这种不公道的盖棺而难过?可这是毛泽东签发的,谁又能改变呢?
元老一级的追悼会,照片一般不会上报纸的头版头条,毛泽东又不去,自然就没我的拍摄任务。可是不去参加陈毅的追悼会我是不会心安的。我将10日的工作安排了一下,上午冒着严寒驱车到八宝山殡仪馆。
我一走进追悼大厅,心似揪着般疼痛……因为规格问题,陈毅的遗像也缩小了一圈。遗像两旁排了10几个花圈,大厅的后面燃着两个烤火炉,整个大厅显得空空落落凄凄凉凉。我一看,这样简单冷清的追悼会,拍摄方面几乎没有要准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