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的李世民通过两个人完成了重写历史的任务。这两个人就是魏征和长孙无忌。魏征来自李建成阵营,为人足智多谋,堪称“反面”典型。对政敌的重用,不仅显示了李世民作为胜利者的恢宏气度,更重要的是,作为敌对阵营的历史见证者,魏征可以向世人证明,是李建成不仁在先,李世民不义在后。通过魏征对李建成集团的揭露,可以反证玄武门之变的政治正确。长孙无忌长期跟随李世民,可以说是正面典型。对长孙无忌的重用,不仅显示了李世民跳出了“狡兔死、走狗烹”的历史循环怪圈,更重要的是,作为革命阵营的历史见证者,长孙无忌可以向世人证明,李世民是如何天纵神武,如何在极为不利的政治形势下,化被动为主动;又是如何心存不忍,在手下人集体劝进的前提下,才对李建成集团采取了行动,这又从正面洗净了李世民身上的原罪。
因此,在唐太宗人才济济的朝堂之上,才能仅仅处于中档水平的长孙无忌,居然位列凌烟阁24功臣之首。李世民在临死前甚至对左右大臣这样评价长孙无忌:“我有天下,多是此人之力。”也因此,来自敌对阵营的魏征,最后也能被图形于凌烟阁,且名列第四。
即使这样,长期跟随李世民左右,长孙无忌的实际政治才能也没有丝毫的提高。
晚年,李世民最为闹心的事情是太子问题。贞观十七年(643年),李世民的长子李承乾因品质问题被废去太子称号。于是,群魔乱舞,众王子开始了你死我活的竞争。最后,整个帝国都把目光定格在了长孙皇后所生的另外两个儿子(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身上。朝野一致的看法是:相较而言,李泰更为出众。首先他是长孙皇后的次子,长子李承乾既然被废,按资排辈也该轮到他了。另外,唐太宗本来就对李泰十分欣赏,甚至破例允许他在王府中置文学馆,听任其招揽贤人学士,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即使在平时,唐太宗对李泰的封赏也超过他人,且有意无意中常常暗示自己有立李泰的意向。而李治是长孙皇后的三子,他比李泰整整小了九岁,且个人才能、气度都远远在李泰之下。毫无疑问,几乎所有的人都把胜利的砝码押在了李泰这边。
然而,因为有了长孙无忌,因为有了长孙无忌有用屁股思考问题的习惯,事情就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本来,李泰和李治都是长孙皇后的亲儿子、长孙无忌的亲外甥,手心手背都是肉,在立哪个外甥为太子的问题上,长孙无忌应该保持高度的中立,至少表面上应该装得一视同仁才对。可是,长孙无忌却不是这样,他旗帜鲜明地亮出了自己的立场——“固请立晋王治”。
为什么会是这样?这就需要从长孙无忌的“屁股”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