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国传统文化在当代的所谓“复兴”,是一个很复杂的课题。国人经历了漫长的文化浩劫年代,在经济突飞猛进发展的今天,信仰危机越发严重,在西方文化的围困中,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同已成气候,在这个大趋势里,凡是对古典文化的阐释和探寻,都可能产生轰动效应甚至酿成文化事件。其实,这是一种“现代性焦虑”,当我们有了宽敞的住房,开着名牌汽车,穿着西装,喝着咖啡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是浮躁的,失去了根。这时我们就需要寻找一种文化的身份,就像我们去参加一次盛宴,不能只拥有晚礼服,还要拥有一个身份,这很重要。可是,中国人从五四文化批判到文化大革命,这种文化身份就丢失了。这两次庞大的文化运动已经把中国传统文化体系破坏得支离破碎,即使有“文化保守主义”的坚守也是无济于事的。我们拥有了晚礼服,但是我们却没有文化气质,于是国人着急,国人焦虑,就这样,于丹送来了文化鸡汤,尽管这碗鸡汤是那样的怪而无味,但是国人还是喝下去,以解燃眉之急。因为国人并不真的需要什么传统文化,“叶公好龙”这个成语可以真实地表达当代国人的心态,所以说,当今的儒学复兴是一种假复兴,于丹熬的鸡汤也是假鸡汤,十博士对于丹的挞伐也是假挞伐。这就是那些真正的国学大师对于丹保持沉默的原因,既然是一种假象,何必大动肝火呢?
实质上,现代人的生活以及生存方式构成了对传统文化的挑战,于丹并没有破解现代与传统的难题,她把《论语》做了反方向的理解,把《庄子》也描述得一塌糊涂,但这并不是不光彩的事情,也不丢人,她究竟从大众心理的视角出发去温情地抚慰那些亚文化层次人们的残缺心理,尽管她在文化常识上犯了很多低级的错误。
如果我们把于丹参与的这些文化事件看作是“叶公好龙”,那么当代中国对文化的要求并不只是这样的,并不是肤浅到只为了去参加什么盛大的宴会而寻找一种身份!文化本身是实打实的东西,来不得半点虚伪和矫情。当北京大学的 李零 教授出版了《丧家狗:我读<论语>》之后,情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虽然李零带着某种激愤,但是他剥下了文化的那身晚礼服,去认真地面对“现代性的焦虑”和诸多文化的挑战,就这样,于丹实际上也就终结了她对心灵鸡汤的熬制,因为那些此前保持沉默的国学大师们开始讲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