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曝晒着大地,一个少年在田间的小路上狂奔,他赤着脚,飞快地向家的方向奔去。全然不顾脚底下被烈日烤得发烫的石板路。他奔着、跑着,小石子扎痛了他的双脚,他浑然不管,一口气跑回了家,小脸已是汗水涔涔。“爸,妈。”他激动地叫着。“小古仔。”一双厚实的大手抚摸着他汗涔涔地头发。小男孩觉得浑身充满了一股暖流,像三月春风吹过,暖暖地,酥酥地,这是多么温暖地一双大手。
我又做梦了,这个情景十几年来不知多少个夜晚在我的梦里出现,多少次让我感到温暖,又多少次让我泪流满面。
小时候,我父亲经常把我带在他的身边,牵着我的小手,他既使慢悠悠地走,我也要用近乎小跑的脚步才能跟上,因为父亲太高大了。一边走,边给我出一些算术题,每次我的回答总能让他感到满意。我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因为我一直学习都非常好,每当父亲在别人面前说起自己儿子时都是一脸骄傲。我就在这样充满爱的氛围中过着我的童年。
十二岁那年,父亲病了。而且很严重(是食道癌)。父母就到地区人民医院治病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们姐弟三人,大姐十七岁,二姐十四岁,我十二岁。因为爸治病的原因,大姐自己不再去上学了,就担当起了照顾我们的责任。
家里的农活平时都由三叔照看着,但每到假日,我们都必须自己去干,因为到农忙时,各家都很忙,要是我们自己能干的,姐姐都带我们自己先去干好,然后干不了的就叫叔伯们来帮忙。父母已经出去二个多月了,这是我们离开父母最久的一次。
六月的天气实在太热了,只不过上午十点,热浪就让人感到膣息,但对农民来说,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因为他们正处在一年中最忙的双抢季节。这时对他们来说,既有收获的喜悦,又播洒着希望。这天,三叔带着我们三人去地里收花生到十二点还没干完,农忙的田间难得有了片刻地安静,连青蛙都不愿在这时出来活动,天实在太热了。快到一点,终天干完了,我慢悠悠地拖着双脚朝家走着,我们回家还要自己弄饭吃,所以没有多少干完活以后地轻松。田野间,已是一片斑驳,一片片金黄的稻田,收获后只剩下一堆堆枯黄地稻草,有序无序地摆在收割过的田野上,难得有几小撮没收割地金黄点缀在天地间,格外地显眼,有劳动力的人家已早早地插上了青苗,一缕缕浅绿镶嵌在枯黄金黄之间,让人感到一丝生机。
走到半路,从一位回田挑谷的乡亲口中得知父母已回家地消息,身上的疲惫已荡然无存,只想马上跑到他们的身边,让这些日子的艰苦,在父爱、母爱的温暖下融化。跑,这近乎下意识的反应。由是有了梦中的那一幕,这一幕已经渗进了我生命地最深处,我永远地将它保藏在我最柔软的地方。多么厚实温暖地大手,他在我的岁月里,继续给我力量,给我勇气,给我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