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淡淡地交往,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在百里之外的城市,在这个城市里也算做孤单的一个人。我开始眷恋这种感觉,有人陪着上街,过马路的时候会礼貌地牵你的手,他能做模样精致的菜,即使很难吃,也会快乐地吃完。周末窝在沙发里看碟,哭泣的时候会有人给你递纸巾,有人陪着你坐公交车,看陌生的风景,有暖暖的暧昧。快乐开始回来,甚至有时候会纵情地笑,也会忽然想到几百里之外的林克和他的爸妈,便又歉疚,仿若自己成了最自私的女人。
我会给林克发短信,打电话,要他照顾好自己。会在领了薪水的日子跑去商场,买大包小包的东西,跑到长途车站,捎回去给他。日子波澜不惊地向前走着,我再未曾问过林克,他何时归来。
林克打来电话,想卖掉我们的新房,忐忑地问我,可不可以?公公的病已经花了十几万,公婆的房子已经卖掉了,我们剩下的全部只有这座在北京付了首付的房子。房子本来就是他们家买的,我没有理由说不可以。虽然,我不知道林克在这一刻有没有考虑我,心沉了再沉,我简单地回了一个:“好,无所谓。”
我给温格打了电话,我说,我们私奔吧。他在电话那端笑,这个笑话我们曾经讲过,算做男男女女暧昧地调情。他说,跟我私奔吧,我们离开这座城,我爽快地应允,好啊,快带我走吧。我们知道谁都不当真,虽然,我们都有一点点跃跃欲试。
我说,我是认真的,哪怕你带我走几天,或者短之又短的时间,我只要现在离开这个城市。他沉思了下,说:“好,我去接你。”我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收拾好,坐上温格的车。温格转过头来问我,想好了,跟我走?我点点头,他便笑,说了句“傻丫头”,回身沉默地开车。
我以为自己真的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因为这座城市再也没有我眷恋的理由,可是,看到温格把车停在路边去买水给我,那么陌生的背影,从来未曾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而我,竟然把他当作我的神,真的要请他带我走,甚至不知道去哪儿。
手机响起来,是公公发来短信,他说:“孩子,这段日子苦了你。”这么久以来的委屈,全部化作虚无。面对即将失去的、生病之前像父亲一样疼我的公公,我忽然间便明白了,孤单和困苦还有我们的钱和房子,都是微不足道的,最重要的是:他是我爱人爱着的父亲。
我记得林克说,真神奇,9元钱,让我们成了彼此的。成了彼此的,一定也包括了伤痛和喜悦,凡是生命的馈赠都是彼此的。
我跳下车,在街头打林克的电话,我大声地说,亲爱的,你等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