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6月25日凌晨4时许,我和弟弟一起碰见了已经去世3个多月的奶奶。
我和弟弟至今都认为,奶奶正是瞅准了爸爸妈妈没在家的这个机会,才从阴间回来吓唬我们的。 那天,爸爸妈妈为了能赶上早集,便在凌晨4点就出门了,只把我和弟弟留在家里。 爸爸妈妈刚走不到一刻钟,堂屋门突然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奶奶,另外一个则是她的伙伴。 起初,我和弟弟满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取什么东西呢,没想到一个熟悉而恐怖的声音,把我们吓得面如土色。 “我都3个多月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把这个家搞成什么样子了。” 这是奶奶的话!我和弟弟毛骨悚然。弟弟紧挨着我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我一边紧紧地护着他,一边壮胆伸手拉了一下电灯开关。谢天谢地,卧室里豁然一亮,而我的胆量也顿时增了三分。 这时,奶奶的那个伙伴开腔了:“我饿了,咱们做点饭吃吧。”听声音,她大约是个60多岁的老妇。 奶奶没有说话,径直带她走近了厨房。洗菜,切菜,炒菜,咳嗽……这些声音都是那么熟悉而又那么恐怖。 恐怖就不用提了,说到熟悉是有原因的。奶奶生前身体十分硬朗,去世前一天还为我们全家做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她切菜的节奏和响声,我和弟弟最熟悉不过,更别说是她的咳嗽声了。因此,我和弟弟都没有听错,这是奶奶! 炒着,炒着,奶奶突然对她的那位伙伴说:“你帮我看一下,我去那屋子拿点葱和大蒜。” 我的妈呀,她居然要拿葱和大蒜!知道吗?葱和大蒜就放在我卧室隔壁的那间屋子里!虽然那间屋子和我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但那道墙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它由几张薄薄的木板拼起来的。要命的是,我的那张床,紧挨着这道墙。更要命的是,床的上方还留出了一个窗口,窗口只糊了一张报纸。奶奶要是隔着那道墙,抓我一把或掐我一下的话,便伸手可及! 决不能让奶奶到隔壁的那间屋子!我在心里这样想着,吓得如筛糠一般的弟弟也低声和我这么商量着。 需要交待一下,在厨房和我的卧室的中间,还隔着一间堂屋,奶奶和她的伙伴就是从堂屋的那道门进来的。 我们正商量着,奶奶就一步一步地踏进了堂屋! 我和弟弟都屏住了呼吸,同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时,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大吼了一声:“你给我出去!” 我的一声怒吼,震住了奶奶,厨房里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停了数秒,奶奶又接着往前走了,而厨房又恢复了刚才的动静。 反正我已经发作了,索性就壮着胆子再冲她喊了一句:“你别回来吓我们行吗?我求你了!”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亏我那么疼你!”奶奶骂了我一句,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此时,我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对付她的好办法,便动员弟弟和我一起学公鸡叫,学狗叫。 “咯…咯…咯,汪…汪…汪……”我和弟弟一阵狂呼乱叫,还叫得有模有样。你别说,这一叫还真管用,奶奶和她的那位伙伴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我早就听说鬼惧怕两种声音,一是鸡叫声,一是犬吠声。如今这两种最具杀伤力的声音,都被我和弟弟使上了,能不把奶奶这个新鬼吓跑吗? 正在我和弟弟为刚才使出的这个有效手段庆贺时,奶奶又突然从刚才停步的那个地方朝前走了。我和弟弟叫苦不迭!这回,任凭我们怎么大呼小叫,她都是勇往直前,步伐坚定而沉稳。 转瞬之间,她就来到了卧室隔壁的那间屋子。紧接着,可怕的一幕就发生在我和弟弟的眼前。 我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口那根控制电灯开关的绳子突然飘了起来,飘到了窗外。恰在这时,奶奶伸手一把拽过这根绳子拉灭了电灯! 我的天哪!卧室里顿时一片漆黑! 我和弟弟紧紧地抱在一起,一声接一声地尖叫。 此时的那间卧室,仿佛就是十八层地狱,惊恐、黑暗、阴森…… 我和弟弟都快要停止呼吸了,但我们还能清晰地听到奶奶的喘息声,而且这种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 完了!她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堂屋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者是爸爸。 听到爸爸在外面叫门,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弟弟的哭喊声依然不止,我也不敢走出堂屋给他开门。爸爸感觉情况不妙,就直接打开了门,闯进了我们的卧室。眼见我和弟被吓得面如土色,满头是汗,爸爸吃惊不已。在他的追问下,我战战兢兢地道出了刚才发生的一幕,直听得他大惊失色。 爸爸回来的太是时候了,要不然我和弟不被奶奶吓死才怪!原来,爸爸在半道上想起办事要用的身份证忘带了。于是,他便匆匆而返,这才及时营救了我和弟弟。 也许是我的冲动惊怒了奶奶,或者说得罪了她,所以她此行改了目的:不拿葱和大蒜,而来吓唬我和弟弟。从此以后,她就经常在我的梦里出现。毋庸置疑,有她的梦,多半是噩梦。更有甚者,我还活生生地见了她一次。 这次事件发生在2001年正月初六,这天我要离家返京。凌晨5点多钟,我穿好了衣服,躺在床上似睡非睡。这时,躺在我身边的弟弟还在熟睡,他还很均匀地打着呼噜;妈妈正在厨房为我们做送行之饭;爸爸则早早地打开了电视机;邻居家的二叔也在院子里说话。 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在这样用思维、知觉、听觉和视觉可以感知的真实环境下,奶奶居然出现在我的床前!她入殓前的那副打扮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头上捆了一条黑色的纱巾,一身深灰色的寿服,一双黑帮白底的布鞋。煞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毫无表情,两眼恶狠狠地瞪着我看。 我被他吓呆了,欲动不能,欲喊无声。 更让我可怕的事,还在后面。 奶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阵子之后,便冲卧室外招了招手。随即,一个人走了我的卧室。 走进来的这个人是我的赵姑夫,一年前他就去世了,他在我姑辈挑夫中排行老二,又姓赵,因此我称他为赵姑夫。 赵姑夫走进来时,手里提着一把屠宰刀,肩上还扛了半块约有五、六十斤重的猪肉。赵姑夫生前是屠夫,村里家家户户杀猪宰羊的活儿,他一个人全干了。 赵姑夫在卧室里环顾一圈,就把那半块猪肉挂在门后的一只木梯上。然后,他转过身去,操起那把屠宰刀,一刀一刀地分解那半块猪肉。 这时,奶奶从床前走到我的床头,坐在床头旁边的那把木椅上,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让我目不暇接地观看赵姑夫那娴熟的刀功。 不一会儿,赵姑夫就将那半块猪肉分解完了。接着,他一声不响地走出卧室,坐在堂屋的一把木椅上,叭哒叭哒地吸着烟。 赵姑夫表演完了,奶奶也松开了我的头发。但她这时却和衣躺在我的身边,并来回地在我身上翻滚着。她一边翻滚着,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我,口中还不停地唠叨着:“我要你带我去北京,我没有见过世面……” 除了无比地惧怕之外,我只感觉身上负载着千斤重物,直压得我喘息不得,动弹不得。霎时,汗水湿透了床单。 妈妈依然在厨房忙碌着,爸爸依然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弟弟依然在均匀地打着呼噜。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爸爸能叫我一句,妈妈能喊我一声,弟弟能醒过来踹我一脚啊。然而,无论我怎么急切地盼望他们能这样做,可他们哪能知道我此时的处境? 起初,奶奶在身上来回翻滚的时候,我还觉得十分惧怕。但渐渐地,我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