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与人的历程

姚建国

美学的研究对象当然就是美，但是从实践美学的观念来看，将“美”作为美学的研究对象是一种过于简单的说法。由于美存在于人与对象的对应之中，这种对应必须成为美学研究对象的一个不能忽略的内容。所以人在审美中的意义是一个核心性的问题，比如人们认为巍峨的群山有着崇高美，而这巍峨的群山在人类还没有出现之前就存在了，那么在那时的群山是否还巍峨和崇高呢？肯定不是，因为没有人类就不会有观念，没有观念就不会有审视，没有审视就不会产生美。

每个人说起这句话来都会理直气壮，因为这里有人的尊严，动物决不会在一片高山面前感叹不已。但是如果我们追问：人为什么会有美的观念？这也许是不好回答的问题，任何一部美学著作都应该对此亮出自己的观点。当然我们也不能例外地去阐释这个看似简单实质上麻烦的问题。人有了美的观念是经历了一个复杂历程的结果，这个历程大致经过了人的三个发展阶段：即原始的人、实践的人和审美的人。

关于原始人，我并不是从历史的角度去看待他，而是更愿意从发生的角度去界定他。人与动物的分离是由于劳动和制造工具，这是一个惯常的说法，但只是用劳动来界定人类这个概念会造成边缘模糊的缺陷。一个简单的例子是，蜜蜂的劳动达到了高度精密的程度，黑猩猩也会用自己制造的工具去拿到高处的食物。两者都能制作工具，这就产生了对人本身界定的尴尬，于是我们只好寻找两者在制造工具时的不同。那么，人类制造工具与动物制造工具有什么不同呢？实践美学的观点告诉我们，人类在制作工具的同时产生了形式感，而动物则不同。什么是形式感？就是对事物的抽象。比如两只手实际上长的不一样，大拇指各向一方，而我们之所以认为它们是一样的，是由于我们有了形式感，这就是一种抽象能力。当然原始人的形式感还处在发生的阶段，他们在打磨一件石器时，会在石器的线条上产生异样的感觉，我们在今天发现的最古老的石器上都有笔直的线条，现在看起来这个线条太简单了，但它却是人类认知美的地平线。正是在追求这个线条的过程中，原始人才走出了动物的群落，才有了形式感，才能通向下一个发展阶段。

“实践的人”是指人类有了形式感后产生抽象能力，由此形成了观念，从而使人类走向的更高阶段。观念是思想，是精神，是人的本质力量。人与动物相比，奔跑的速度不如虎豹，搏击的力量不如雄鹰，那么靠什么来主宰这个世界呢？靠的就是观念。人的肢体有着极大的局限性，但观念延伸了他的肢体，使其能够在本来弱势的情状下成为强者，所以成为世界的主宰。人之所以成为人的本质就在于观念的形成，它使人创造了巨大的物质文明，埃及的金字塔，中国的古长城等人间奇迹都证明了人的本质力量的强大。实践的人类用这种无形的力量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