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2月26日,是毛泽东的第82个生日。
他只在中南海丰泽园内。虽是冬季,但室内气温保持在25℃以上,因为他越来越怕冷了。由于久病,肺气肿已转成肺心病,长期吸烟造成了喘息、咳嗽、吐痰的恶果。他虽多次戒烟,但终究未能戒掉。
在他的卧室内,有医生、护士出入、送药、诊脉、试体温。中午之后,毛远新引着风云人物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大模大样地来了,但间毛泽东睡在床上,便都像穿着兔绒鞋似地悄悄地溜走了。此时此地,还有谁能来这里呢?
毛泽东在半睡半醒间,模糊地听到警卫人员报告说有个农村妇女要给他送寿礼,他拒绝了。
警卫员去而复返,再次站到他身边告诉他:他父亲是西柏坡过去的老支部书记,被造反派打死三四年了。1948年的今天,她代表她的父亲给主席送过寿礼。第二年,主席还派车接她上天安门城楼观看国庆焰火。她的小名叫小樱。
“我想起她了,你们快叫她进来见我。”
但小樱走进来的时候,只见她面黄肌瘦,额纹深深,两腮瘪瘪,搭着一条破毛巾,穿着一身破旧褴褛的棉衣裤。
毛泽东怎么也认不出来她就是27年前的小樱了!
她一进门,一看见毛主席,一声未吭,便一下跪在地上,站不起来了。直到主席去拉她,她才放声大哭起来。毛主席望望她,颜面抽搐,眼圈发红发湿,不胜今昔之感。
“这么多年了,怎么不来看我呢?……生活可好?”
“不好”。
“农民的生活呢?”
“我不敢说。”
“为什么?”
“人家私下说。毛主席的脾气大了……人家都不敢说话了……”
“你说吧,说真话,说实话!”
“那我就说!我说农村生活不好,很不好!你听的看的,是假汇报,瞎宣传……”
毛泽东的神态声色骤变,冲动激愤起来。他喘息更加急促,更厉害地咳嗽吐痰了。他长吁长叹,头一仰,倒在了床上,合上了眼睛,近似弥留之际,昏迷之兆了。
她被吓呆了,颤憟、惊悸,不知所措,一个劲地哭喊:“毛主席,你醒醒!毛主席,你醒醒!”
正在这时候,江青喊着小樱的名字进来了,主席被她喊话的声音惊开惺忪的睡眼,一看是江青,便又紧紧闭上双眼。
小樱站起来,嘴里叫着首长,向江青鞠了一躬。
听说你这位稀客来了,我才来了!不然的话,我也不敢随便来呢……这些年不见你了,生活还好吗?
“好,好得很!”
“是啊,全国人民生活都好,你当然也不例外嘛,你说是吗?”
小樱说告辞了,主席蓦然睁开眼睛,拉住她的手说:“不走,住下。明天派车送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