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张黑黑的裂着嘴冲着我傻乎乎地笑的小脸,其中大多数张嘴露出的黄牙,黄得让人恶心,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有涮过。这就是我支教时看到的第一幕。
支教的记忆,让我终生难忘。
记得那年教育局里有一个指标是去县西一个偏僻的山村支教,我报名参加了。有幸,我选上了。接到报道通知后,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我用自行车托着行李,沿着自己不是很熟悉的路向那个学校骑去。
经过打听,下午二点多钟,我终于找到了那所学校。三间低矮矮的平房,巴掌大的操场,周围的住户不满三十,都座落在山角下,校门口一棵老槐树,一个人伸出手臂抱不过来。
听见我的叫声,从一间平房里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四十来岁,穿着一身脏得几乎看不出是蓝颜色中山装。
“是冰老师吧!”那个中年男人离老远挂着卑微谦逊的笑大声招呼着,“我是村长!”走到我跟前,他自我介绍,看来村里安排好了有人接待我。
“是的!”我停住了。
“太好了!终于来人教课了,孩子们放了两个星期假了。本村的张老师病了,这个村人口少,找不到有文化的人代课。”他边说边热情地帮我推车。
“东边一间是办公室,也是你的住处,西边那两间是教室,孩子们今天都到了,在这里等着你啊!”他一边用手指着一边介绍。
把我的行李放到办公室后,我们一起去了教室。
推开一间教室的门,映上眼帘的是二十来张黑黑的小脸。他们看到我进来,一个个全裂着嘴冲着我傻乎乎地笑着,几乎都露出满口的黄牙,一看知道是从来没有涮过。这些孩子们年龄不一,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三、四岁,估计是不同年级的学生。
村长向孩子们介绍起我。“孩子们,这可是城里来的老师啊,你们好好跟她学啊!”猛地他拍了一下桌子“不好好学,妈的,就对不起这位老师啊!”
他的举止让我感到有一些滑稽而可笑。
说完后他转过身对我笑笑:“好了,小冰老师,我走了!”
他走后,我示意下课。
我刚坐到讲桌前的凳子上,孩子们就一窝蜂涌了过来。但是都祛生生不敢靠近我,在离我一尺左右睁着好奇眼睛看着。
“老师!”终于有一个小女孩慢慢地走近我身边。“你的衣服真漂亮!”她边说边伸手来摸,伸过来的小手黑黑的粘满污垢。
今天我穿着刚刚买的白色薄毛衣,下面配了一条长长青色的裙子,这可是我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买的,穿着它自我感觉青春而有活力。看到她用那脏手来摸白毛衣,我忍不住用手挡住了。
“是吗?”我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指甲很长,缝里都是泥。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李小青!”她用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