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的崔健
姚建国
在中国,摇滚音乐伴随着崔健的名字流行于八十年代。在西方,朋克族已失去了它辉煌的七十年代,由迈克·杰克逊和麦当娜接管了流行音乐。很显然,崔健的音乐营养除源于“文革”的大合唱以外,还来自朋克以后的西方摇滚文化,那种激奋,反抗和非主流意识恰好与文革结束后那些经历过造反运动的“红卫兵心理”相吻合。如果说八十年代中国流行音乐有思想的话,就是在否定了“文革”,暴露出“红太阳”的阴影后,行吟的红卫兵们舍不得去掉最早的所谓赤诚和热心。整个“文革”是在“红太阳颂”的歌曲中完成的,所以,在文革结束后,音乐在继续表达着崔健们的思想。所有的红卫兵在今天几乎没有一人忏悔自己的过去(徐友渔除外),几乎都于失落中追念过去的热情。身着红卫兵服装的崔健抱着电声吉他喊出了一口苍凉的《南泥湾》,震惊了整个乐坛。这首歌颂王震将军率领三五九旅在延安开荒种田的歌曲,在崔健沙哑的嗓音里消解了歌词本身的意义,成为十足的红卫兵心理的坦露,这也就决定了崔健的异类性格,他决不会被主流意识所接纳,只能背着吉他去行吟。到目前为止,中国所有的官方电视台均未播放过崔健的歌曲,已经证明了他的边缘特征。然而,中央电视台的拒绝并不能否定崔健的存在,在很多评论家眼中,崔健与电影导演陈凯歌、张艺谋和诗人北岛一起构成了中国现阶段最具魅力的文化景观。有这样一种说法,崔健本质上是个诗人,王朔曾说过:“崔健是中国最伟大的行吟诗人。”我们当然怀疑这句话的权威性和真诚性,因为王朔与崔健一样处在非主流状态,这里是否有吹捧自己的含义?然而崔健的确不只是把“红太阳”歌曲摇滚化,还有强力度的创作,《一无所有》之后的《解决》让人在激烈的摇滚节奏里思索些什么。沉没了几年之后,他又像一只母鸡一样孵出了《红旗下的蛋》,他在歌中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把握着生存的现实:
现实像个石头
精神像个蛋
石头虽然坚硬
可蛋才是生命
妈妈仍然活着
爸爸是个旗杆子
若问我们是什么
——红旗下的蛋
不难听出,这里还有着鲜明的“遇罗克式诘问”,所不同的是,他的思想发展了,进入了生命的领域,在生存的困惑中寻找着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根。在这样的思索中,崔健早已摆脱了红卫兵的追念期,能冷静地面对现实了,他在《彼岸》中解构了中国人心中那个乌托邦梦幻:
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
我们共同面对同样的现实
这里是世界
中国的某地
我们共同高唱着一首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