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出生在初春的人,却对冬季有一种特殊的情结。也许是因为一个人生命中最温暖的时光是在母亲的腹中度过,而我的这段岁月的尾声恰恰留给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冬季。我常常想,这一定是一个最温暖的季节——由于自然光少得可怜,万家灯火的景致总是早早到来,透过窗户上氤氲的雾气看外面闪烁的一晃而过的车灯,你会毫不怀疑的想象那是渴望回家的人们,家里的亲人们围坐一圈,守着冒着热气的饭菜,享受这一天中最为惬意的时光。还有雪,常常使我想到我落地之前外面的世界。去瑞士,不仅是为了看那里的盛大的雪,还期望能在那里终老,是的,宿命就应该这样首尾相接,而且完美得不露痕迹。可是严寒的地方适合终老却不适合养老,一个人的晚年像夕阳余晖般单薄,是经不起那样的温度的。这种矛盾,在逃难劫。
冬天,还让我想到那样一种爱情:火和雪交融的,带着雪水的甘甜和灰烬的苦涩的,无奈的爱情;聚聚散散,分分合合,有童话的情节却没有童话的结局的爱情;貌似无疾而终,让局外人遗憾,当局者心疼的爱情。“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以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看到这句话,仿佛看到一个无所谓的背影,可如果你走到他的面前,你会看见挂着泪水的无能为力的表情,只是因为沉默,离开的人没有回头,留下的人也没有追问,原来默契是这种含义。可是不是,离开的人始终没有离开,留下的人最后也没能守候呢?
还有外壳是冰凉的铁铸,却能温存灵魂的严寒的暖炉——古人说的那种淡如水,大概不是普通的解渴之水,是润沁久旱龟裂的心灵的甘霖吧。没有哪片固执的土地会拒绝善意的滋润的,这世上值得珍惜的友谊一定是发源于某座雪顶融化的阳光,清冽而暖香。
这个季节,值得珍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