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接到姥姥在海南三亚打的电话,电话中姥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和当时住院时候的她判若两人。我巴不得长上翅膀立刻飞到姥姥身边,想念她慈爱的目光,粗糙的大手,瘦弱的背影和看我时充满爱的眼神。
姥姥是个大学教师,可以说是一个把整个生命都献给教育事业的人。
小的时候,我住在姥姥家,每天晚上她都会给我念《野生的爱尔莎》。那时候我们俩一个屋,两张床一高一低,每晚睡觉前,我们都用石头剪刀布的方法,赢者决定谁哪张床。我时赢时输,不过每次躺着躺着,就耐不住寂寞,偷偷爬到姥姥的床上来,和她挤到一块,让她给我讲故事。姥姥便说:“没故事拉,都给你讲完了。”然后我就抓住机会,哈哈手指头,眼中露出狡黠的目光,开始咯吱她(也就是挠痒痒:),然后她就边笑边说:“不行啦,哎哟哟,好好好,给你讲还不行?!”其实我当时就知道姥姥一定会说不给我讲故事,这样我就有机会使出我的“杀手锏”了。
姥爷当时在住院,姥姥为了照顾他每天都很疲倦。我希望姥姥开心,但没有别的方式,只能用这招了。有一点我很清楚,只要和我在一起,姥姥就一定很快乐。
我和姥姥的每一滴回忆之所以会那么清晰,全是因为姥姥有写日记的习惯。她说写日记是为了我,说将来万一她**,这个可以成为我的回忆,可以告诉我姥姥永远在你身边。她一说这话,我就赶紧说:“呸呸呸,不许这么说,姥姥长命百岁!”然后她便欣慰地笑了,摸着我的头说:“恩!姥姥一定长命百岁!”
记得姥姥的抽屉里总有一大堆的药,每次晚饭吃完了,我都会回屋给姥姥拿药,当时的我似乎很乐忠这件事,每次都是主动“请樱”,像寻宝一样在一大堆药中翻出姥姥要吃的药,连水递给她,看着她笑嘻嘻的一口吞下去。现在想想,姥姥的笑容不应该是那么甜的,应该是苦中带着甜的。
大概是小学5年级,我便从姥姥家搬了出去,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那时变成了一个人的屋子,自己的房间,突然觉得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荡荡的,放声大哭,爸妈怎么哄也不行,哭得很久,直到没劲儿,模糊的泪光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在同样模糊的泪光中看到了熟悉的脸庞。每次到夜里实在睁不开眼睛了,才很难受的睡着。适应了很久,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入梦,在没有姥姥的夜晚。
初二的时候,SARS暴发了,似乎全国都陷入了恐慌,我家也不例外。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姥姥突然出现在校门口,把我接走了。在路上,我的直觉告诉我,家里出事了,我不断地问姥姥,妈妈呢,妈妈呢。姥姥说,妈妈出差了。我当时就知道姥姥在骗我,但我也没有多问。只是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向上天祈求妈妈平安。后来知道了,妈妈在我上学的那天突然高烧不退,所有的症状都和SARS吻合,但当时不敢去医院,怕即使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也就是说,当时的我是疑似病患,天天和妈妈接触,很有可能已经染上了非典,但姥姥毅然决然地把我接到了她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