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日星期六
Pm22:40,妈打来电话,天津——北京。
或许因为距离的缘故,我忽然变成她生活的旁观者,要么就是我现实了,就好像电话另一旁讲述的是一个与我无关的女人的生活,她有一个女儿在北京上学,她希望女儿能好好学习能考研,身体健康……我觉得事情永远没有这么简单,只是无力打断。
不知从何说起,有一些淡淡的落寞,我好像在羡慕妈的生活,在一个城市里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丈夫,在向朋友介绍时要说:“这是我的爱人”……能在介绍或讲述时,冠以定语“我的”是一种归属感,是一种骄傲,与占有欲与虚荣心无关。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一个人瑟瑟地在街上走着,沁人肌骨的不是流落异乡的凄凉,恰是那万家灯火,那么温暖,那么晃眼。可以想象到那五楼的温黄的玻璃窗后,一家人围在电视前的惬意,也或者是摆上几道热气扑鼻的可口饭菜的桌子。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属于自己的安身之处。最可悲的还是寂寞要通过别人的温馨映射。
在一个城市有自己房子的人可以随时在超市买很多自己喜欢的食品,然后放进自己的冰箱里,不担心酸奶会在保质期之前就坏掉;有自己房子的人可以买可爱漂亮的家居用品,不担心毕业离校时物品的处理;有自己房子的人可以随时走进浴室洗热水澡,不担心错过公共浴室的开放时间……对于从不恋家渴望出逃的人来说,开始怀念家的好处。我可以找一家地道的北京面馆吃炸酱面,可以在说话时加重儿化音,可以去王府井西单晃过周末,可以像北京的老少爷们一样谈论着“国家大事”,可以坐在三轮车上围着鼓楼转一圈又一圈,可是之后呢?我要回到不到 一米 五宽的宿舍的床上,证明我只是在借居,两年后我要离开这张床,并永远不再回来。我并不想占有这床。
月光下的影一点点地拉长,其实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月光,在城市里,灯光与月光是难以区分的,就像沉默的本地人与外来者。偶尔还真是会嫉妒影子,我在那里,它就在那里,永远有属于它的地方,在我脚下,那我呢,我又在谁的脚下?
我知道这不是乡愁,只是失去身份的人的自我怀疑自我鉴定,慢慢地便明白,城市之间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认识你的人不一样,以同一种方式生存时,这种差别是没有意义的。
坐在床头,没有望见月,只是隐约感到它是明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