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艺术与政治不可分家

2007-11-30 23:14:02| 点击:0| 评论:0| 好评:0| 坏评:0|第2页/共5页 << 上一页|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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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kimilier

《色戒》并非张爱玲小说中的重要作品,但正如有人指出的那样,这部创作时间逾20年的作品,确实体现了她自我认同的一种焦虑,小说中的王佳芝与其说像郑苹如烈士,不如更像一种她想象中的“自我”,是她释放内心焦虑的一种想象性解决。此外,我们还应该意识到,张爱玲之所以创作这样一篇作品,不仅与她的世界观有关,也与她的艺术观有关。她更重视“人生安稳的一面”而不重视“飞扬的一面”,她所擅长的便是在社会动荡中描绘世俗生活中儿女情长的心思,小说《倾城之恋》所写的,便是香港沦陷成全了一对互相算计爱情得失的男女,在这个意义上,《色戒》则可以说是“倾国之恋”,在民族国家与世俗生活之间,或者说在民族大义与世俗情爱之间,张爱玲天然地倾向于后者,这构成了她艺术上独有的特色,也形成了她的局限,当处理像《色戒》这样涉及到民族节义的题材时,就难免逾越了必要的界限。

而李安的电影与张爱玲的小说又有不同,一是李安强化了小说中性的作用,二是李安强化了对汪伪特务头子“易先生”这一角色的认同。这使此部影片在性与政治两方面都挑战着当代中国人的禁忌。

张爱玲的小说虽然对性有所暗示,如“权势是一种春药”,“通往女人的内心的路通过阴道”,但并没有具体的性描写,李安则以出人意料地将性爱场面直接呈现了出来,这使得有人批评李安展现的不是“人性”而是“动物性”,龙应台也指出,“如果王佳芝背叛了她的同志,是由于她纯纯的爱,她还可能被世俗谅解甚至美化,但是,她却是因为性的享受,而产生情,而背叛大义,这,才是真正的离经叛道,才是小说真正的强大张力所在。”她以赞赏的口吻肯定“导演完全看见了性爱在这出戏里关键的地位”,其实是一种双重误解,她误解了李安,而李安也误解了张爱玲,或者说李安在张爱玲的故事中加入了他的理解。性在张爱玲的小说中并不是一个中心话题,她所关心的是世俗小男女在爱情上的算计与得失,而李安则不同,从《喜宴》到《断背山》,性的焦虑与认同一直是他关心的焦点,即使在《冰风暴》这样描写中产阶级儿女的“成长电影”中,或者在《卧虎藏龙》这样描写江湖恩怨的“武侠影片”中,情与欲,或理智与情感——的冲突,都是他所集中表现的。

对“易先生”角色认同的强化,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在张爱玲的小说中,王佳芝只去过一次首饰店(在郑苹如烈士的故事原型中,则是皮衣店),是与易先生一起去的,而在李安的电影中,则先写了王佳芝单独去,而后是两人一起去,而在王佳芝单独去之前更铺叙了一些细节与谜团(送一封信),这些增加的细节与铺排,加强了易先生“重情重义”的形象。日本酒馆里的唱歌与流泪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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