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酷爱江南的青石板路,总觉得那沉甸甸的石板是江南文化的一种厚重的沉淀,而那光光溜溜的石面又总有让人想赤脚漫步的冲动,去感受那最细腻的吻触。
如果说雨是江南的代名词,那么石板路便是这代名词后一个生动的意象,给这个代名词以最深刻的点缀,因为似乎江南的雨景被我们提及的时候,总也离不开那细雨的石板路。多少个雨夜,我幻想着三月的江南,也在下着这样的雨,那庭台楼阁间的雨丝,有几分慵懒,几分写意。雨滑过幽亮的石板路,覆盖了每一片细腻的石板,又聚成汩汩细流,伴着淅沥的雨声,一路向前。夜归的人撑着油纸伞,穿着草鞋或赤着脚走过,脚落水起,发出啪啪的响声,留给石板路又一种别样的回声……
而在那江南的草长莺飞之时,有青草漫过家家户户的庭院,漫过那宁静古老的苍陌,也漫过庭院苍陌间的石板路,那是生命的张力与古老的交流。镂空的雕花,陈旧的木门,檀香的廊柱,青白的瓦楞,茗茶幽香,小桥流水,这江南特有的气质至今也不曾缺失,而这一切又和石板路如此恰倒好处地融合着,从而体现出江南文化所特有的生命力与魅力。
似乎只有存在着石板路的古建筑才是完整的古建筑,事实上两者也未
曾分开过,坐落于黄山脚下的宏村,因其完整的清末徽派建筑群而闻名,
美的是这儿又是个家家有水,户户有花的地方,在这样的人间仙境,自然
少不了石板路。连为一体的宏村水系,贯穿宏村的家家户户,宏村的水承
载着宏村的文化,宏村的石板路有力地映衬着这种水文化。被脚板打磨得
光滑发亮的石板路,有溪中的流水被溅在上面,汪起了小小的水幽,又有
赤着脚的孩子唱着歌一路跑过去,水花潇洒地四溅,发出啪啪的声音,阁
楼里梳着发髻的银发婆婆,一下一下地摇着手里陈旧的纺车,吱吱呀呀的
声音古老绵长,两种声音便合成了一支悠长的曲子……
在那个安静得只有雨声的夜晚,我又一次翻开案头的画册,细数画中的江南,那茶楼洒肆的喧哗,那小河边挥舞锤棒的洗衣妇,那小河里有力地撑着桨有着古铜色肌肤的船夫,似乎都如眼前那般美好,而依我看来,这一切的美都在于有青青石板,作了朴实的衬托。无论朝阳明瞩,月光忧伤,石板路都在那儿,在烟雨江南,沉醉每一个路过的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