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失败了？”我问。

　　“失败了？”我再问。

　　“失败了！”他背对着我，看不到任何表情。

　　“很好”，我冷漠地转身，“交易结束了，土豆也不过如此。”

　　科洛斯的街市仍然很热闹，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似乎都有很长的路要走。当我跨出他的铺子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我要离开家了……　　家？老公？

　　身后的炉火依然旺盛，燃烧的木材劈啪作响，那个男人却默不作声。

　　我再度对自己冷笑。我是杀手，杀手是没有家的，有的只是虎视眈眈的敌人和随时准备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的恶狼，像我自己一样的恶狼。

　　也许，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温暖我的只有剑的寒光。

　　冷冽而刺骨的寒光，让我的敌人胆战心惊。只有剑，才是我最忠实的守护者。

　　我毫不犹豫地走出他的铁匠铺。

　　一年的时间过去得很快。

　　一年来我拼命练武，拼命杀人，像所有顶尖杀手一样简单而冷酷地活着，把自己训练得比游戏规则还要残酷。

　　这就是江湖。

　　无数比我弱的人在我剑下变成一堆白骨，我习惯了毫无表情地看他们倒下，无力地躺在地上，挣扎——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我像所有胜利者一样，用他们的血把自己武装得更加强大。

　　土豆现在已经排名铁匠第一了。

　　偶尔我还是会想起他打铁时认真的表情，如果那时，他真的能够为我打出那把剑的话……

　　我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又犯规了。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里，都是没有如果的。机会就像生命一样，失去了就没有了。对一个杀手来说，过于沉溺某种情绪是致命的。

　　我是紫色妖精，只有剑才配做我的老公。

　　【四】

　　门很快掩上了，她的脚步渐渐消失在门外嘈杂的人群中。

　　嗯，也许秋天到了，所以在屋子里我也觉察到了丝丝凉意。屋外的梧桐树有叶子飘落了吧？

　　然后我对自己微笑。

　　很久都没有笑了吧？都快忘记这种滋味了。

　　长久以来我身边的人都是不笑的，比如师傅，比如紫色妖精。

　　偶而看到隔壁东东脸上挂着踌躇满志的笑容，心里却觉得很悲哀，我知道他还小，总有一天他也会忘记怎么笑。

　　但是现在，我想对自己笑。

　　“那女人走了？”东东说，“她真蠢！你是个天才，总有一天你会铸出一把绝世好剑。”　　我摇头，沉默。

　　她是个一流的杀手，我是一个优秀的铁匠，可是我们在一起，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过她还会回来的……她需要一把好剑。”

　　一年的时间过的很快。

　　紫色妖精在江湖上的名气又象从前一样响亮了，连隔壁的东东也常常不自觉地提起她，“喂，你知道吗？那女人现在又被排为十大杀手之首了！”

　　这不奇怪，我埋着头继续打我的铁。她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早就知道。

　　又是一块好铁出炉了，江湖上又将多一把杀人的好剑。我欣赏着刚打出的铁，心里有种虚浮的满足，开始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把紫色妖精留在身边。我们实在是太像了——想逃避寂寞，又忍不住要用寂寞去换取肤浅的名气来满足自己。

　　我依然不快乐着——虽然我现在已经是十大铁匠排名第一。

　　我的师傅，秋天，排名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