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周有成都被逗得开怀大笑。
笑完了,周有成又叫住了付远亭:
“老付,听说你在参加法律专业的自学考试,有这回事吗?”
“嗨,闹着玩的,还不是想找个寄托?下半年还有两门功课,如果考试及格,就能毕业了。”
付远亭从宣传员、宣传干事、宣传科长到宣传部副部长、部长,一直就没离开过这条战线。他平生有三大嗜好:书法、读书、藏书。离休了,工作不压人,可脑子闲不住啊。于是,就报考了法律专业的自学考试。三年下来,收获真不小,眼看着就要拿毕业证了。当然,文凭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他所追求的,只是奋斗过程中那种挑战和搏击的感觉。
生活,需要刺激,需要更新。太陈旧,太压抑,离死亡就不远了。
“好,有志气。老付啊,你这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了一个好榜样,要是有开考军事理论的,我也报名。”周有成向付远亭伸出了大姆指,由衷地赞叹道。
“司令员,现在改革开放,都是学的怎么搞建设。除了军队的学校,哪有教人打仗的?”覃纪元插了一句。
“是啊,是啊,和平年代,我们学的这些都不管用喽。”周有成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伤感和无奈,眼光也随之暗淡下来。
到了A区和B区的岔路口,该分手了。周有成向覃纪元和付远亭道了别,朝自家门前走去。
五
拐过那道花墙,周有成看见自己家门口停了一辆北京吉普,引擎盖的上方还搭着墨绿色的伪装网。
褓姆吴妈正好出门买菜,周有成问:
“家里来客人了吗?”
吴妈笑嘻嘻地回答:
“卫国回来了,阿姨让去买几斤肉,包饺子。”
什么,卫国回来了?周有成喜出望外,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许多。卫国是他的大儿子,在外军区的野战部队当副师长,已经两年多没回过家了。
客厅里,父子两人紧紧地握手。
儿子瘦了,也黑了,一身戎装,显得个子更高。只有那对眼睛,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细细地,瞳仁儿特亮,像猫的眼睛。
“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执行任务,路过,下午就得走。”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休假的。怎么,往南边去?”
儿子点点头,他很惊奇,部队的调动绝对保密,自己又没说,老头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用你说,我心里有数。老兵了,对战争有一种特殊的敏感。”周有成像是看透了儿子的心事:
“战争的规模不会扩大吧?”
“不会。我们上去是轮战,军委的意图,锻炼部队。”
这倒是个好主意,把战场变成练兵场。周有成很高兴,儿子的话证实了自己对战局的判断是正确的。
“老头子,水开了,帮我把暖瓶灌一下。”胡丽雯在厨房喊了一声。平时都是吴妈做饭,只有儿女们回家,老伴才亲自下厨烧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