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回事。”卢宪飞毫不隐瞒,再说,瞒也瞒不了。
“你做为一名团一级的领导干部,怎么这么没有政策观念呢?这里面有个军民关系问题……”
卢宪飞忍不住打断了覃纪元的话:
“老首长,您不知道,如今社会上有些人只认钱,尽欺负咱当兵的。”接着,他把宾馆的保安如何刁难人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
卢宪飞讲完了,周有成和覃纪元都不吭气。末了,覃纪元鼻子里“哼”了一声,铁青着脸走出周有成家的客厅。
三
一个杂乱无章的梦把覃纪元惊醒了。他躺在床上,听着老伴均匀的鼾声,再也难以入睡。
他梦见老三红旗了。云南某边防团侦察参谋覃红旗,挎着枪,浑身鲜血地向他走来……
覃纪元从不信什么算命托梦之类的事,但眼下南疆战事吃紧,儿子又是在第一线,不能不想得多一些。这个梦真的有特殊的含义和预兆吗?不会,今天才收到老三的一封信,还有一盘录音带。不会有事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打开台灯,看看表,还不到四点。覃纪元蹑手蹑脚地披衣下床,来到书房,找出今天刚收到的三儿的来信,戴上老花镜,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这封信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总是看不够--
“二老好:
给你们写信的时候,阵地上的枪炮声都停了,安静得很。要不是烧焦的树桩,被炮弹掀翻的红土,你压根儿不会想到这是与死神打交道的战场。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里还是越军炮击的目标。爆炸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开始时,儿不免有些紧张,老担心‘猫耳洞’不结实,会塌下来。其实,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习惯了,就好了。
敌人打他的炮,我们照样在‘猫耳洞’里唠家常(除了担任警戒任务的哨兵,毕竟还是前沿阵地啊!)我还给战友们弹唱了一首《热血颂》,这歌在前线可受欢迎了。这不,我把它录了下来,寄给二老。你们听了,一定会喜欢的。
告诉四弟,我又拜了一位老师,是我们师宣传科的张干事,他的吉它弹得棒极了。等打完仗,我回去休假的时候,也要到歌舞厅去过过瘾。说不定,还要和他比试比试呢。
该死的越南鬼子又在捣乱了。我们马上要进入阵地,准备反击敌人的进攻,就此打住。
祝全家都好。代我问候玲子,我会给她写信的。
三儿红旗匆匆草于阵地
1984年5月23日”
这封不长的信,覃纪元又反复看了三四遍,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
他是个老兵,懂得一个军人在战场上的那种紧张和亢奋,何况这个军人是自己的儿子。他抬头望了望远方鹤山主峰那黑黢黢的山影,仿佛闻到了南疆前线带着血腥的硝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