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成正琢磨心事,门铃响了。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覃纪元侧耳一听,准是卢宪飞。果然,门开处,露出卢宪飞那张焦虑的脸。
卢宪飞先是去找覃纪元的,得知覃纪元到了周司令家,这才又脚跟脚地撵了过来。
一进门,卢宪飞就激动地对周有成和覃纪元诉起苦来:
“周司令,覃主任”,覃纪元是老管会主任,又是所党委委员。所以,卢宪飞管他叫主任。
“两位老首长都在,这工作我是没法儿干了。卖地的事儿刚开个头儿,就闹得满城风雨。刚才我来的时候,走到半道上,还有两个老太太指着我的脊梁骨,说我是什么李鸿章。其实,人家王老先生也就是提出这么个想法。这干休所的地是国家的,我卢宪飞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擅自作主往外卖一分一厘。我对王先生说,这是件大事,我作不了主,还得向上级请示报告。就这,已经惹了一身骚。”
听卢宪飞这么一说,周有成盯了覃纪元一眼。覃纪元显得有些尴尬:
“卖地的事儿,我也是听旁人说的。下午开党委会,我的腰痛病犯了,请了假没去。”
周有成摇摇头:“有些事情就怕传话,传来传去准变味。小卢,坐,吃个梨,败败火。”
卢宪飞接过梨,自己削了起来。
“卢所长,谈谈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好吗?”周有成又递给卢宪飞一条擦手的毛巾。
“依我看,这事可以干。咱卖的是使用权,所有权还是国家的,这块地谁也搬不走。我量过了,那溜墙边空地也就六十多个平方。人家王先生挺爽快的,开口就给咱每平方米三万元。现在市面上的地皮价格我都打听过了,市中区最好的口岸,一平方米还不到两千元。”
“那他干嘛要出那么高的价钱?”覃纪元看看周有成,不解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咱又没讹人家,他自愿的。”
周有成用手指抹了抹稀疏的白发,对卢宪飞说:
“卢所长,我建议以所里的名义,就这事儿给军区写个报告。同时,要尽早召集全体工休人员开个会,把事情的真像给老干部们讲明白,各种误会、议论就能很快地平息下来。至于你个人受的委屈嘛,就别计较了,干休所的工作是难做,但总要有人做啊。组织上把你放到这里,哪能动不动就打退堂鼓呢?你刚开始的时候,情绪不大对头,不像个当兵的,我要批评你。”
“谢谢首长,我今后一定改。”卢宪飞起立给周司令敬了个军礼。虽然是批评自己,但这话听起来热乎乎的,让人口服心服。
“小卢,听说你开车撞断了鹤山宾馆的栏杆,有这回事吗?”覃纪元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卢宪飞当时看见覃援朝来找范瑞仪,估计是他向覃老头儿告的状。













